”
“……”沈年安也不像溫延暮,花言巧語得能把一堆爛葉子夸出花,聽到這句話后也沒再說什麼,“那你好好休息,要有什麼不舒服記得說出來。”
陳聲點了頭,可看上去沒什麼神。
*
沈年安離開后就去了廚房,靠椅子上的男人耷著眼皮看過來:“喝了?”
“他娘的這麼燙你喝一個試試?!”沈年安憋的火全朝溫延暮發了,“我說你,一個老大爺們,連過去給人孩子道個歉都不敢!算什麼,你說你算什麼!”
溫延暮有些無奈:“不是怕不要我端的嗎?”
“剛才那也是在氣頭上,現在暖和過來,肯定就沒那麼生氣了。”沈年安吼完后語氣變得平和不,坐到溫延暮旁邊,“這種事你倒是全推給我。”
溫延暮了眉心:“什麼推給你?難道不是你做錯了?”
“……”還聰明。
沈年安搶過他手里逗狗的骨頭:“你別老霍霍它。”又提正事:“剛才你沒看見,陳聲開門見到是我,那眼神,別提多失。”
溫延暮一字一頓:“失?”
“是啊,你想想,為什麼那麼大雨,不知道躲起來,還只生你的氣。”沈年安開始有條不紊分析起來,“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因為你去爬山,才跟著去的。”
溫延暮微怔。
“這陣子你不是忙嗎?應該都好久沒見到你了。”沈年安拍拍他肩膀:“這個年紀嘛,缺父很正常。”
“……”
Advertisement
溫延暮眼皮跳了下,“我看起來很慈祥?”
沈年安沒再跟他開玩笑:“這樣吧,一會兒我找個藤條,你背上過去負荊請罪,還算有點誠意。”
又說:“別忘了,把帶回溫家的是你,對好點。”
溫延暮沒再說話。
片刻,他一雙眼睛變得有些黯淡,輕輕說了句:“會的。”
沈年安苦口婆心說了一堆,對方總算是聽了進去,他端起旁邊晾著的碗,喝了口。
然后一口噴了出來。
溫延暮眉梢眼角都帶著嫌棄。
沈年安:“……你放了什麼?”
“姜片,水,還有糖。”
“你確定是糖?”
“就那個。”溫延暮指著桌子上的玻璃罐,“不是糖?”
“……”
沈年安冷漠:“那是鹽。”
“……”
“這回負荊請罪應該都不管用了,你直接跪著吧。”
“……”
*
陳聲等到那碗姜湯放涼了些,才端起來,剛喝一口就愣住。
這個味道……除了溫延暮沒人煮的出來。
陳聲盯著手里的碗,猶豫片刻,還是著鼻子喝下去了。
好咸。
喝得鼻子發酸,這個人幫忙煮了姜湯,也不知道找過來說句話。
可陳聲還是決定明天主找他說話。
就生這半天的氣——當是淋了這場雨的唯一獎勵。
陳聲躺下,可能是那碗姜湯的作用,沒一會兒,的就開始暖和起來,呼吸也逐漸均勻。
屋外。
雨后天晴,掛了道淺彩虹。
跟景完全相反的是,兩個男人貓著子,鬼鬼祟祟趴在門上。
Advertisement
“睡著了?”
“應該。”
“那就好。”
“好個屁,肯定喝了你那咸不拉幾的姜湯,給毒暈了。”沈年安直起腰,神復雜,“怎麼覺我們兩個有點變態?”
“只有你。”溫延暮用說正事的語氣道,“長我這樣的,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變態。”
“……”
*
陳聲對屋外兩人的舉一無所知,迷糊中,覺自己的時而于火爐,時而又于冰窖,飽水深火熱中。
夢見低矮的房屋,垃圾遍地的破舊巷子,男聊天時骨的暗示,夫妻吵架孩子的哭鬧……太悉了,像是曾經在這里住過。
憑著記憶朝前索,陳聲經過幽深暗的巷子和的樓梯,來到了一破木門前。
門虛掩著,輕輕推開后,看到沙發上坐了個人。
人一頭黑大波浪,化著濃妝看不出年齡,手指間夾著煙,也不,就默默任它燃著,另只手里拿著瓶啤酒,直接往里灌。
不一會兒,房間里走出來一個小孩,手里拿了試卷,走到人跟前。
陳聲盯著小孩那頭卷發,又見了,不知在說什麼。可人依舊自顧自喝酒,連理都沒理。
小孩固執站在旁邊。
陳聲想上前幫,結果剛邁出腳步,面前一切都逐漸了旋渦。
眼前陷漆黑,再有亮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所福利院門口。
院里一棵樹,有七八個小姑娘在跳繩,頭上綁著皮筋,像是花蝴蝶。
另一個角落,原先在房間里看到的小孩正孤零零蹲在那里,散著一頭發。
上去跟們一起玩啊。
陳聲在心里喊。
可小孩依舊蹲在那里,像一塊僵的石頭,不一會兒,其他幾個跳繩的孩子紛紛圍到邊。
沒有聲音。
可陳聲清楚看到,有個拳頭朝小孩砸去。
自己眼前一黑。
睜眼。
這回不知道在哪兒,只是坐在一張廢棄的蛇皮口袋上,一手,驚訝發現自己的小了好幾倍。
周圍空無一人,的右腳邊有灘干涸的。
不一會兒,能約聽到一個笛聲,卻聽不出調——這是唯一能聽到的聲音。
混沌中,陳聲全突然開始發燙,像是被火烤一般煎熬。
怎麼回事?!
陳聲疼得冒汗,蜷一團。
以為自己是個很能忍的人,可這種疼痛來的迅速又洶涌,幾乎要將的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