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以為自己會直接暈倒時,有張冰涼的手輕輕覆在了額頭上。
笛聲消失。
周圍瞬間變暗。
……
病房里,陳聲睜開眼睛。
旁邊一直守著的男人這才收回放在額頭上的手:“終于退燒了。”
盡管嗓子又干又,陳聲還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出了一句:“……師……哥。”
“別怕。”溫延暮的聲音低沉又溫:“師哥在呢。”
陳聲盯著他,不敢眨眼。
記憶,全部都恢復了。
終于想起來,從越城來津南是為了什麼。
也想起來,早在很久之前的某天,那張斂著桃花眼的臉,就深深刻在腦海里。
經年難忘。
第 12 章
溫延暮見醒了,起出去接熱水。
陳聲半坐在床上,足足兩分鐘才緩過來勁,想起沈年安第一次告訴世時,用了句很簡單的話。
——雙親過世,福利院待了幾年后就被溫德喚接回來。
寥寥淡漠數十字,就概括了出生為止的十六年經歷,可其中的遭遇別人看不出來,就算看出來了,也沒辦法去同。
門口有了靜,抬頭,溫延暮端著杯子,遞過來的時候還特意囑咐:“有點燙,慢慢喝。”
陳聲安靜接過。
有點不敢看他,絕地察覺到恢復記憶后,對師哥的在從前單純的好上又多了一層無堅不摧的信仰。
可坎坷敗落的世又給那層信仰蒙上一層灰塵。
溫延暮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
一切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陳聲心的暗面被毫無遮掩得放大,終于下定決心,無論是恢復記憶,還是自己那點難以啟齒的心思,都要瞞住。
的表一如既往的沉靜,溫延暮沒察覺到這奔流的暗涌,見醫生進來,立刻讓開位置。
“燒退了,一會兒拿點藥可以出院了。”醫生邊寫記錄邊對著床上的人道,“就是普通發燒,冬天冷多穿點,別因為穿啊,這幾天醫院都十幾個你這麼大的小姑娘過來看病了,都是服穿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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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你哥吧。”他指著溫延暮,“大半夜把你送來急診,以后好好聽你哥話啊。”
陳聲抬頭看了眼溫延暮,男人眼底有層淡淡的烏青,看上去有些疲憊,神倒還好,他只淡淡笑了下,什麼也沒說。
醫生走后,陳聲忍不住問:“師哥,你是怎麼發現我發燒的?”
還是大半夜。
“路過。”溫延暮坐下來,抬起半分眼皮看,“聽見你在說夢話。”
陳聲愣住:“我……都說了什麼?”
“你說——”
陳聲心臟了下。
“說下次不敢了。”
“……”
溫延暮又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低聲音,“不敢讓師哥擔心了。”
陳聲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跟他師哥賭氣呢。可現在不僅不生氣,反而還……又盯著溫延暮的臉,“……師哥,我昨天不應該那樣。”
“哪樣?”
“……”陳聲一張臉都窘迫紅了,被迫無奈著頭皮,“不應該推開你,不應該不接你服,不應該不跟你說話。”
“嗯。”溫延暮點頭,“看來還是沒明白。”
“……”
“是不應該淋雨。”溫延暮的愧疚一點都不比沈年安,這小孩,好像兩次住院都是因為他。
于是難得說點正經話,“小卷兒,你要是生病,師哥會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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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陳聲知道他師哥的話里沒其他意思,可心卻明顯晴朗起來:“師哥,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會乖乖的,只要能一直留在這里。
“師哥不信。”溫延暮靠在椅背上,曬進來的正好落在側臉上,“這樣吧,你跟師哥發誓。”
陳聲:“……”
還以為能和對方來一場大人間的對話,結果還是錯了。
溫延暮忽略掉復雜的表:“不會?”
“……”陳聲沒有的朗讀般,“我發誓,以后再也不讓師哥擔心。”
溫延暮看過來。
陳聲又加了句:“絕不賴皮。”
*
因為生病,沈年安幫陳聲請了幾天假,讓在家安心把病養好。
這幾天放晴,陳聲沒像往常那樣躲屋里,反而端個椅子去院里邊曬太邊看書。
溫延暮就坐旁邊,偶爾歪過頭看一眼,似乎沒什麼興趣,又轉回去了。
每次他靠近時,陳聲都會繃著神經,可又如鳥般眷著和溫延暮獨的時,不肯離開他邊半分。
這宛如自的相,竟然也讓罷不能。
最期待的還是溫延暮睡著。
那一刻,就能大膽的、毫不遮掩的將視線落在他臉上。
他閉上眼睛時,了點平日里的放不羈,整張臉更加英俊深邃。從陳聲那個角度,能看見青的管從他冷白的脖頸顯出來。
像是被蠱到,慢慢地靠近,一點一點的。
卻突然在距離不到二十公分時停下。
——溫延暮那雙尚未完全清醒的桃花眼,倏然睜開。
兩人離得近,近到陳聲能看清他眼中殘余的警惕和不安,可僅僅只是一瞬,那雙眼又恢復風流慵懶的模樣。
戲謔的目盯過來,陳聲僵著肩膀,大腦空白,連呼吸都忘記了。
然后——
“啪”一聲,一個清脆的掌拍在了溫延暮出的一截手臂上。
片刻,陳聲機械站直:“蜂。”
“……”溫延暮沉默幾秒,“在哪?”
“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