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放學,陳靜帶去菜市場買菜,回家時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一次沒吃過,被深深吸引了,于是拽著陳靜的袖子,說自己想吃糖葫蘆。
忘了陳靜當時說了什麼,只記得那張淡漠的臉。
后來又哭又鬧求了好久,旁邊的小販都看不下去,要送一給,結果陳靜沒要,也沒管,冷著臉自己先回家了。
陳聲到現在也沒明白對方為什麼不給買,只是在那之后,不敢在陳靜面前提任何要求。
不知走遠多久,陳聲才收回思緒,面前多了張傳單。
“來,看一下我們最新的菜品。”服務員笑著道,“你跟爸爸媽媽一起來的嗎?”
陳聲:“我跟我哥哥——”
回頭,聲音突然頓住。
溫延暮不見了。
心里的惶恐瞬間就上來了,推開傳單,“對不起,我要先找我哥哥。”
說完,又朝周圍仔細掃了圈。
可依舊沒發現溫延暮的影。
陳聲心里越來越急,一向鎮定,卻總是在溫延暮的事上了手腳。這條街上人多,逆流而上,一連肩踵十幾個人后差點被絆倒。
又在原地等了半分鐘,依舊沒看到人。
委屈和急切占據了大部分緒,陳聲覺得師哥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行也就算了,怎麼出來了還到跑,真讓人心。
顯然把自己放在了負責方的角度,找了個人的草坪,深吸一口氣朝四周大喊:“溫延暮!”
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的名字,口而出的那瞬間竟有些難以啟齒。
但顧不上那麼多,陳聲沒理睬周圍人探究的目,又大喊了一聲。
“溫延暮!”
突然,腦袋被人從后輕輕拍了下。
有低沉的聲音:“沒大沒小的。”
陳聲僵著肩膀,回頭看——
溫延暮出玩世不恭的笑:“師哥。”
陳聲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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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本不知道剛才的心。
可那一張混著煩躁和惱火的臉,在見到溫延暮手上的糖葫蘆時,卻頓時怔住了。
“給。”溫延暮察覺到的視線,笑著把手里的糖葫蘆遞過去,“想要什麼就自己說,師哥又不是買不起。”
片刻。
陳聲從他手里接過,低著頭小聲道:“謝謝。”
“謝謝誰?”
“……謝謝師哥。”
溫延暮了的頭發,“走了,馬上就到地方了。”
陳聲乖乖跟在后面,低頭看手里的糖葫蘆,大顆飽滿,覆滿一層紅的冰糖。
一定是甜的。
將糖葫蘆裝進包裝袋后放進書包,又用余瞥了眼溫延暮。
算了。
不跟他生氣了。
*
這條路走到一半,陳聲就發現不遠有個巨大的天,原先被鱗次櫛比的建筑擋住才沒留意。
“這是津南眼,你來過嗎?”溫延暮剛說完,就否定道,“不對,可能你來過也想不起來。”
“上去之后,能俯瞰整個大半個津南,也許你就能想起點什麼。”
陳聲跟著后面:“想不起來也沒關系的。”
那些回憶,除了有關于溫延暮的,對來說沒有想起的必要。
“不管想不想得起來,都坐一趟吧。”溫延暮也沒試圖去說服說話別扭的小朋友,只是指著不遠的欄桿,“師哥去買票,站在那里等師哥。”
陳聲乖乖點頭。
溫延暮笑了下:“別被人用一串糖葫蘆拐跑了。”
“……”陳聲抬起頭看他,“我自己有。”
有你送的。
又將這幾個字咽回去。
溫延暮沒再耽誤,轉去幾米外的隊伍里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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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聲隔著老遠,視線總是停在那抹清瘦高大的背影上。
大概五分鐘后,溫延暮排到了隊伍中間,被后面人遮擋得一干二凈。陳聲唯一的樂趣都沒了,干站著無聊。
旁邊正好有對。
男的要去排隊買票,的制止:“坐這個干什麼?”
“怎麼了?”
“我聽我媽說的,坐津南眼的最后都分手了,邪門的很。”
“哪有這種說法?迷信。”
“反正我不坐,你坐你自己坐。”
“行行,聽你的,我們去吃飯。”
兩人膩膩歪歪走了。
聽得陳聲心里忐忑不安的。
其實,這只是迷信的說法,是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得相信科學,津南眼就是個普通的天。
再說了,和溫延暮又不是。
陳聲安自己。
沒事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而且已經在排隊買票。
怎麼可能會被這種一聽就是騙小孩子的說法給唬住?
*
溫延暮排了十分鐘,面前大概還剩兩三個人,他剛要拿出錢包,袖就被旁邊輕輕拽住。
他側,陳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邊。
“怎麼了?”溫延暮微訝,“等得無聊了?別急,一會兒快到了。”
陳聲抿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眼看著前面又一個人買好了票離開,馬上就要到溫延暮了,終于憋不住:“師哥,我……我不想坐這個了。”
“……”
溫延暮著一雙眼看。
陳聲面頰發燙,總不能把剛才的話原原本本告訴對方吧。
可用什麼理由好呢。
不想去?顯得很不懂事。
溫延暮好不容易帶出來玩,卻不配合,說不定這就是最后一次了。
這邊,溫延暮一低頭,就對上小姑娘微紅的眼圈。
“師哥。”的聲音細弱又,“……我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