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自己堆的雪人看了眼——雖然不像溫延暮,但總歸是個普通雪人。
“我在你心里。”溫延暮拿沒辦法,指著放在藤椅上的雪人,“就是這麼一個——懶散的形象嗎?”
“……”
陳聲想了下,認真回答:“不是嗎?”
又是片刻的沉默。
溫延暮無奈失笑:“白養了。”
“……”
“都敢嘲諷你師哥了。”
“……”
第 15 章
之后,這兩個年齡加起來差不多半百的男人像是暗中較勁兒一般,在溫家大門口堆起了雪人。
廚房連胡蘿卜都沒了,陳聲勉強撿了個樹枝當鼻子。
“小卷兒。”溫延暮拍了拍自己堆的“四不像”,“我跟老沈,你選一個。”
陳聲:“……”
這話聽起來特別有歧義,如果是人的話,選溫延暮,如果是雪人的話……陳聲略有些嫌棄:“那還是沈師哥吧。”
“聽見沒有?人孩子選我。”沈年安一高興,連圍巾都貢獻給小雪人了,“你說你能干什麼?還是回藤椅上躺著吧。”
溫延暮挑起一雙桃花眼,看向陳聲:“我堆得不好看?”
他的表跟平日里差不多,可陳聲在他上太敏了,一點細微的差別都能捕捉到。想了又想,對著溫延暮那個東倒西歪的雪人瞥了半天,終于找到了適當的詞去贊:“可以……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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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明顯覺溫延暮眉心了下,隨后,戲謔的目朝這邊看過來:“辟邪?”
陳聲不聲躲開:“我去看看廚房的姜湯煮好了沒?”
姜湯是打雪仗之前沈年安煮的,這會兒估計好了。陳聲回到廚房后關了火,盛了三碗出來。溫家除了宅子舊,其他設施都是新的,廚房用品也都是現代電,沒有想象中的灶臺。
姜湯端到大堂的桌子上時,兩人就帶著一雪意從外面回來了。陳聲猜這兩個在外面又打了會兒雪仗才回來。
三人圍在圓桌上,姜湯驅走了寒意,陳聲聽見外面電線桿上的鳥鳴——發現越靠近過年,溫家的日子竟然越冷清,只剩下他們三個。
之前在李家或多或都聽說過溫家的一些事,但說到底,也只了解溫家就剩下溫德喚和溫延暮爺孫兩人,其他人都因為事故去世了這種籠統的傳言。也有人說,這爺孫兩人關系不怎麼親近,直到溫德喚快要離世那幾天,師哥才從國外回來。
如今,溫德喚半年前也走了,偌大的宅子里,就只剩下溫延暮一人。
陳聲低頭,抿了口姜茶。
其實,有時候覺得溫延暮是孤獨的,所以,才戴上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將自己偽裝起來,可一旦戴上面,就無法以真心示人,所以,溫延暮就算對再好,送再多東西,都覺得自己沒辦法跟他真正的靠近。
那種趕慢趕都趕不上的無力再次浮現在陳聲心頭,有些喪氣,可第二天某人放在窗臺上的東西,卻又讓亮了眼睛。
是個雪人玩偶,乍一看有點丑,可多看幾眼,就又覺得可。
玩偶下面留了張字條,上面是溫延暮的字跡。
“可嗎?
給小卷兒”。
可的。
陳聲朝溫延暮的房間看了眼,閉著,這個點他應該去津門了,于是將玩偶和字條一并代房間,字條被夾在了日記本里,玩偶放在床頭。
溫延暮有時候像個圣誕老人,總是能給小驚喜。
陳聲朝小雪人圓滾的臉頰上了下,自言自語道:“圣誕老人,你想要什麼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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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等過年的時候,也要送溫延暮禮。
*
在絢爛的煙花里,陳聲迎來了在溫家的第一個新年。
沈年安估計是想給這大宅子里攢點人氣,在自己家早早吃了年夜飯后就一溜煙跑來了溫延暮這邊:“老溫,你知道我為你犧牲了多嗎?”
溫延暮眉眼一瞥:“嗯?”
“大過年往外面跑,我媽都以為我在外面被哪個狐貍給勾走了。”
“那正好。”溫延暮剛寫完春聯,將筆掛到一邊,“幫狐貍個春聯。”
“……”
沈年安狠狠白了他一眼,轉頭看收拾筆墨的陳聲,“你看你師哥,他還要臉嗎?說自己是狐貍,見過這樣的人嗎?”
陳聲上隨意敷衍下,眼睛卻不由往“狐貍”臉上撇。
這張臉……還真有點禍國殃民的意思。
接下來整整一天,陳聲都過了個傳統俗氣的年,春聯,包餃子,放鞭炮,守歲……那些瑣碎平凡的小事,了彌足珍貴的回憶。
初二那天,溫延暮和沈年安帶著去拜年,可能是節日氛圍重,李德映也沒上一次見到時嚴肅,連喊了幾個師哥后,手里多了一疊厚厚的紅包。
收完紅包沒多久,溫延暮就帶著回去了,弄得陳聲都覺得自己只是來收歲錢的。
目的太明顯。
當天晚上,三人圍在一起繼續守歲時,陳聲又收到了這倆大人的紅包——溫延暮那個一眼就能認出來,背面用楷書寫了個行云流水的“卷”字。
陳聲將所有紅包拆開,再算上平時溫延暮給了零花錢,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竟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數字。
可這些錢大部分都是從他師哥上來的,用來給對方買禮,實在覺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