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聲想了想,還是自己做一個吧。
那段時間生之間流行編彩繩,中間掛上帶著生肖的瓷掛墜,林念念還送了個給。陳聲從書包里拿出來,仔細研究了一會兒,就帶著錢去街上買了彩繩和小掛墜。
溫延暮屬鼠,特意在一堆老鼠里挑了個最好看的。
第二天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可惜眼高手低,用來解數學題的手,用在編繩子這種靈巧活兒上,偏偏一竅不通。
煩躁之余,那兩個大男人還在不停過來敲門。
陳聲敷衍道:“寫作業呢。”
說完,打死也不回復了。
這可比寫作業難多了。
門外。
溫延暮和沈年安對視一眼。
“這小孩兒干嘛呢?作業不是早寫完了?”
“人家自己給自己多布置作業,怎麼了?”沈年安將人推回房間,“別打擾人孩子學習,回頭考不上大學還怎麼給你養老。”
兩人推推搡搡進了屋。
沈年安開始整理接下來演出要穿的大褂,突然來了句:“你說陳聲當初是怎麼愿意跟師傅來津南的?”
溫延暮愣了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沈年安停下作,“格這麼慢熱,脾氣還倔,按道理來說不會輕易跟陌生人走吧。”
溫延暮沒說話。
沈年安繼續道:“當時是老錢跟師傅一起去的越城,我聽他說,一開始找到陳聲時,不愿意跟師傅回來,后來就愿意了,你猜是為什麼?”
溫延暮眼皮一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沈年安:“他說,師傅一打開錢包,陳聲就改變主意,愿意跟過來了。”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溫延暮嗤笑一聲,顯然不相信:“就老爺子那破錢包,能裝幾個錢?”
葬禮后,他整理過溫德喚的,老爺子這輩子一心撲在藝事業上,錢賺得夠多,卻不在乎質,日子過得兩袖清風,除了幾件大褂、玉折扇之類的,就只剩一個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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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他也是開玩笑。”沈年安不愿在溫延暮面前提溫德喚,一是舊人已逝,景生,二來這爺孫倆之間復雜,兩個都倔,萬一有沖突也不知道幫誰說話,于是換了話頭,“小陳聲這麼倔,平時讓買個醬油的零錢都要還給我,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跟過來,師傅那個錢包除了錢還有什麼東西?”
溫德喚的錢包用了十幾年,邊緣都磨破了也不舍得換,里面放不了幾張鈔票,倒是有張溫延暮的證件照。
溫延暮平日就算再自,也不會覺得陳聲因為看到一個陌生人的照片就心甘愿跟過來,要是真那樣,這孩子才一個傻,于是道:“除了錢就剩幾張火車票了。”
沈年安疑:“那就納悶了。”
冬天暖氣足,屋有點缺氧,溫延暮躺下后就開始假寐,說話語調也跟著悶起來:“也許只是為了活下去吧。”
沈年安怔住。
他和溫延暮打小就認識,自從家里發生變故后,這人就變了許多。
可他還是覺得——溫延暮跟小時候一樣。
還是愿意用最真誠的善意去揣測別人。
也許溫延暮愿意對陳聲好,不僅僅出于責任,還因為,從某個程度上,他們是同類人,而他沒辦法看著對方孤獨彷徨的活著。
兩人沒再流,過了會兒,突然有敲門聲。
“師哥?”陳聲又敲了兩下,“你們在嗎?”
“在的在的。”沈年安的聲音從屋里傳來,開門,“陳聲,了?”
“……”陳聲懷疑在沈年安眼里就是個飯桶,“我不。”
朝里看了眼,溫延暮剛從藤椅上起來,整個人帶著清頹的松懶,比平時更添了幾分單薄的脆弱,是一種沒有防備的易碎。
好像很容易推倒在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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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聲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既危險又變態。
“小卷兒?”
男人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低沉的啞,讓陳聲瞬間從自己的那點臆想中回神。
低聲回了一句,眼睛卻不愿意從他上離開。
“剛才不是還寫作業呢。”
溫延暮漆黑的眼看著,似乎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調侃小孩的機會,又恢復到平日慵懶風流的模樣,“怎麼才寫一會兒就開始想師哥了?”
作者有話說:
下本預收求個收藏。
《想把你和夜藏起來》
時隔數年,林路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心平氣和跟溫燃在同一張桌子上玩真心話大冒險。
游戲輸了,兩人要對視十秒。
大爺漫不經心:“這張臉給看還不收錢,知足吧。”
然而林路歡盯著盯著,卻發現藏在溫燃黑發下的那半只耳朵,漸漸染上了薄紅。
從那刻起,有了個瘋狂的念頭——
要把面前這個故作冷淡的男人,圈進自己的地盤。
*
一段時間后,林路歡給溫燃發消息:“給個追求的機會?”
沒有得到及時回復。
幾天后,因工出差的林路歡剛到家,就發現旁邊樓道里有個人影。
某位大爺正坐在臺階上,蜷著兩條長。明明看著憋屈得很,神態卻不可一世。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這就是你追人的態度?”
沉默三秒。
林路歡誠懇請教:“……那我該怎麼追?”
溫燃懶散朝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