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范路離開后,柳霞小半年沒再去他的畫室。
6
柳霞媽想種些莊稼。
辛苦拉扯孩子長大, 不需要和以前那樣,看誰家丟荒的地都撿來種,只是骨子里仍然對土地保有恩和眷。
柳霞陪著媽媽忙活。
到了收獲季節,柳霞媽嘮嘮叨叨:“單位有沒有同齡男孩啊,年輕人約出去玩啊。”
“你那個同學的哥哥教小孩畫畫掙錢不?30幾歲的人了,也不見他結婚,他爸媽不催?你以前和小梅不是很好嗎?唉,可憐的孩子,那麼漂亮,那麼早走了,不待人啊。”
“媽,您到底想說什麼?”
柳霞媽利落裝了一袋剛剝下來的花生:“我說什麼了?拿去,給小梅爸媽嘗嘗鮮。”
柳霞不不愿地騎著自行車出門。
去范路家經過堤壩,幾個男孩追追鬧鬧,子揮來打去,柳霞為了閃開他們,騎得越來越偏,等不經意往底下一,暈得心慌,車頭一晃,連人帶車沖了下去。
被拋到斜坡上,天灰和草黃在眼前極速轉換,草腥氣和水腥氣直沖腦門,接著撞到什麼堅的東西,世界停下來,變黑了。
暈了一分多鐘,醒來聽見范路破碎的聲音:“沒看到護欄沒扣死嗎?哪有人摔跤不會護住頭的?你覺得自己比石墩還嗎?人的腦子多重要知不知道啊……”
很想吐,拽住他說:“我不是小梅……你別怕。”
這話沒頭沒腦,可范路聽了,猛地把抱在懷里,用力得仿佛要把柳霞到里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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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心酸不已。
當年范小梅是學騎自行車摔斷康復出院后,半夜死于突發腦溢,范路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妹妹。
他跑去外面念書,昏天黑地浪了幾年,為了父母回到這個傷心的小鎮,過得忙碌平淡。
他后來對柳霞說:“我希去了一個沒有疾病沒有意外的世界,我希下輩子能夠和你一樣健康,遇到一個對很好很好的男人,生幾個可的孩子。”
“如今,我也找到了留在這里生活的理由,那就是你。小霞,我喜歡你,你會不會嫌棄我之前談過幾個朋友啊?”
那天兩個人出門踏青,范路忽然就表白了,柳霞有些,又有些歡喜,想到他說過要尊重自己的,主挽住了他的手。
范路剛得意得咧,就問:“那我是你第幾個朋友呀?”
他張得咽口水:“是……是最后一個的朋友。”
“要娶回家的嗎?”
“剛拍拖你就想結婚了呀!”
柳霞著范路不停笑,聽見燕子在電線錯的天空飛翔,水邊青草郁郁蔥蔥拔節,風吹來過去的呼喚,說不待人,互相喜歡的人就應該及時地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