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溶溶追問：“所以你是一開始就想好了要在那兒待一輩子？你就沒想過以后要往水漲船高的地方走一走？”
向遠坐到地板上嘆氣：“唉，人人都想水漲船高，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呢，我還不如不抱幻想，踏實過好眼前的每一天就不錯了。”
說完，向遠興地問席溶溶，等零食柜組裝好了，往里面填些什麼東西好。
他那樣像極了容易滿足于一顆糖果的小朋友，席溶溶卻心塞塞。
那是頭一次，將不上進三個字和向遠聯系到一起。
4
人一旦在心里對枕邊人做了某種設定，往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便都會不由自主地為這個標簽加碼。
席溶溶開始觀察向遠所做的每一件事，越看越覺得，他活得沒有追求和意義。
在席溶溶出團的日子里，向遠一天給發八百個信息，搞得不得不懷疑，向遠的公司是不是沒有業務，所以才導致他閑到靈魂出竅。
除去這一點，向遠的作息時間也讓席溶溶深無語。
他每天按時上下班，幾乎從不會有加班應酬的況出現。
每天晚上，席溶溶踏進家門時，都能看見向遠穿著圍在廚房里忙碌的影。
有一回席溶溶沒忍住，拐彎抹角問向遠是不是和單位同事的不好，怎麼他連最基本的下班后社都沒有。
向遠笑呵呵給席溶溶剝蝦：“也不是，偶爾辦公室會約著一起吃飯，不過我不去。他們在飯局上奉承領導，互夸互贊，我覺得尷尬的，都找借口推了，實在推不了的才跟著演一回。”
看他一副瞧不上奉承領導的樣子，席溶溶不住在心里嘆氣。
想，不奉承領導，哪有你升職的機會？
自那往后，向遠沒有上進心這件事就了席溶溶心頭的一刺，想盡一切辦法試圖激起向遠的力。
借著考英文導游證的機會，每天給向遠磨耳朵，說將來要奔著一年兩次國外游的目標去。
的本意是提醒向遠，不努力掙錢就無法實現這個目標，結果向遠送一個白眼：“這麼大個中國你都沒走完，還想著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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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溶溶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反駁，卻發現向遠說的也沒錯。
后來又在同學聚會之后跟向遠嘆，說誰誰家的男友升了經理，誰誰家的老公，可以獨立帶項目團隊。
席溶溶言語之間都是對別人的羨慕，和對向遠的小惆悵，偏向遠什麼都聽不出來。
他賴皮地湊過來蹭席溶溶的臉：“升職帶隊的多忙，哪像我似的，每天都有時間陪你？”
席溶溶語塞，心想我愿你忙一些才好。
忙起來，才讓我知道你有心上進。
5
肋一般的生活流水一樣逝去，席溶溶改變不了向遠，就只能無限要求自己。
考完英文導游證又去考領隊證，見的世面越來越大，結識的圈子也越來越廣，對向遠的安于現狀，越發看不上。
爭吵的點就這樣慢慢累積，然后發。
席溶溶直白說的不滿，是那次國慶小長假。
那是旅游業的旺季，早已排好了行程，向遠卻窸窸窣窣收拾了行李，說要回老家看看父母，和年時候的伙伴們約著釣魚。
整理好行囊后，向遠切了果盤端進房間，沖著正在背導游詞的席溶溶嘆氣：“唉，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非得這時候去跑團，好不容易有個假期，回老家陪陪父母會會朋友多開心。”
席溶溶悠悠說這幾天的導服費全年最高，值得犧牲假期。
向遠里塞了一瓣橘子，嘟嘟囔囔道：“我們又不是缺這點錢。”
這話讓席溶溶炸了，將多日的不解與煩悶都傾吐干凈。
“為什麼你年紀輕輕就能接庸庸碌碌，別人家的男人一心往上爬，奔著升職加薪去，你卻滿腦子都只有休假和？”
大概是席溶溶的樣子太過猙獰，向遠一時反應不過來，只喃喃說：“我……我只是覺得，不用把自己得那麼累，我們又不是過不下去日子。”
席溶溶冷笑：“為你的不上進找借口，明明你就是毫無人生目標，只想渾渾噩噩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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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遠結滾，想說什麼的樣子，最后卻半個字都沒吐出口。
后來向遠轉離開房間，走時替席溶溶帶上了房間門，小心翼翼要消消氣，等心平復再捋這個結。
只是席溶溶沒給他這個機會，隔天一早，天還黑著，就拖著行李箱出門。
想，趁此機會冷戰一次，希能牽向遠那上進的神經。
6
席溶溶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懷孕。
小長假的最后一天，在回程的路上就想著到家后要怎麼和向遠掰扯人生需要努力的道理。
結果一進家門，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排骨香味，突然就惡心起來。
沖到衛生間吐了個痛快后，起了疑心，略一算，例假竟已遲到半月有余。
向遠很快找來驗孕試紙，兩條杠顯現時，他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