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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來才知道,你這個狡猾的線人一直地在KTV坐臺。
你本沒有跟我一清二楚地坦白一切。
其實我不應該生氣,用腳趾頭想想也應該想得到。
我見過那麼多吸毒者,可我總覺得你不應該和他們一樣。
但是除了用你年輕的去換,你又怎會有源源不斷的錢換取毒💊呢?誰又能幫你呢?包括我,我不僅不能幫你,還一直在害你。
可我痛心的是,你居然還坐冰臺。
做冰臺的錢很多,你一次就可以賺兩三千。
你難道看不出我在憤怒,我的心在劇烈地抖,你居然高興地對我說:“下次坐冰臺我就可以給你消息,有些客人直接用注的,到時候你一鍋端,一次把一月的任務都包抄!”
我狠狠地打了你一掌,我不知道下手為什麼那麼重,五個指印清晰地掛在你的臉上。
你被我打懵了,你說難道這不是線人該做的嗎?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是啊,這就是我想要的,抓更多的吸毒者和毒販,兩眼通紅地立功,立功,立越來越大的功!讓那些勛章掛滿我的左,那樣我的未來就不再是一眼到頭的毫無生機的死水!
田雨琪,你竟讓我無言以對,讓我對自己那麼失。
我把哭哭啼啼的你帶回家,用冰塊給你消腫。
你淚眼汪汪地看著我,你說社會本容不下你這種人,它天生就帶著一種歧視,你的命,其實早就被老天定好了軌跡,沒有一翻盤的可能。
你又問我,你的未來能像這里的天空和花海那般嗎?
我突然那樣心痛,我抱住你,莫明其妙的悲傷襲擊了我。
你真瘦啊,你說你以前又蠢又,我不相信。
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瘦什麼樣了,指甲蓋上全是吸毒造的豎條紋路。
但你還是很,你的長頭發就像黑的綢緞,輕易就把你包裹。
我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人販和毒販,如果不是他們,你怎會千里迢迢來到云南,你本應有多好多好的生活啊。
可如果不是他們,我又怎能認識你呢?這樣的矛盾讓我啞然失笑。
你在我懷里居然害起來,跟平時的死皮賴臉有些不太一樣。你突然瞪大眼睛問我,你能陪我再去一次翁丁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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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刺激了我的宏圖大志。
我說好,下次咱們不再小富即安地抓吸毒的了,咱抓大毒梟!抓到我就請假陪你去。
你笑了,像臨滄滿山遍野開放的紫鼠尾草一樣人。
其實現在想來,我是有多自私啊。我總是在犧牲你,就我。
為了表示我的疚,我在某天逮到一個人販子的時候,把他揍了個半死。
我得告訴那個狗日的,他毀掉了多像你一樣好的孩子,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4
那天你得意地告訴我你釣到了一個毒梟,他邦哥,他每次出手,都是兩百克以上。
我你盯好他,騙他易,到時候我和同事就可以甕中捉鱉了。
可沒幾天你發微信給我,說他太,易時都是開著車子,從來不熄火,拿到錢就把毒扔出來,一轟油門就走。
你發了一個流汗的表,我說沒關系,再想其它辦法。
過了幾天你說約好了,只知道時間,不知道地點,邦哥說你等著他來接。
我有些張,趕快把況反映給所里,所里組織了抓捕小組。
那天下午我看到你被車接走,我們跟著到了酒店門口,我的手心冒著汗,皮得難。
十分鐘后,我收到你的消息,你說你居然張得忘了看房號。
我嚇得跳起來,頭撞到車頂棚上,疼得我呲牙咧。
你不是狡猾得像只狐貍嗎!怎麼也會臨場胎!
我急得不行,想著只有打草驚蛇一間間地搜了,我明知道這是你的本行,可我就是不能容忍你為了幫我破案而被玷污。
你的微信突然發過來,你跟前臺訂了酒,在開門時瞟見了房號,邦哥你洗澡,你就躲到了衛生間。
我們沖進去的時候你剛洗完澡,瘦小的子藏在白的袍子下。
我們抓捕了邦哥,搜出了二百六十克冰毒。
你真聰明,我夸你。
看著穿浴袍的你我的臉居然又熱又紅,你高興地沖我笑,說可以陪我去翁丁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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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我舍犯險,我得說到做到。
我去找所長請假,我要帶你去翁丁村,它在滄源,離這二百多公里,我還要帶你去看最麗的云海,最漂渺的佤山,最古老的崖畫,嘗一嘗最香的茶。
所里人手不夠,所長批了五天假,已是極限。
我還準備了兩萬塊錢給你,我想我們旅行回來之后,你的線人份就正式終止了,我必須送你去強戒所,你必須接毒、心理康復和信心重建,然后開啟一個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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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所里給的線人費簡直得可憐,可田雨琪,不枉我倆相識合作一場,我想能幫你做的,只能是這些了。
可見到你,你卻神兮兮地跟我說,昨晚你在KTV聽到一條重要線索,有毒販從緬甸邊境帶大批毒💊境,聽說數量不小,恐怕有幾十公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