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我在市里工作,在縣里念高中,相得了些,要不是這次,我都不知道居然變這樣了!你不知道,居然跑來求我讓我跟敏生哥說把他考上的公社初中老師的工作讓給,我不同意,立馬就哭哭啼啼的。”
工作又不是大白菜,現在找個工作有多難蘇針葉心里難道沒點兒數嗎?
是,自家比起蘇家來是有關系,但是自家敏生哥高中三年回回考試都是第一也是事實,人家公社招老師不用績好的,非得用個總是墊底的蘇針葉嗎?
也不知道怎麼好意思說的。
還說家里人寵自己,只要自己開口,敏生哥一定會讓的,讓自己一定要幫幫!
笑話!
家人寵也不是為了讓胳膊肘往外拐當白眼兒狼的呀!
“我本來想著可能是剛畢業沒有工作,不想回家種地,心里慌,也就沒計較,誰知幾個月沒見,居然還越發蹬鼻子上臉了!”剛剛那無視的態度,又不是瞎子,能看不明白?
都是一起長大的,趙秋苓也不是說見不得蘇針葉好,但自己也就才工作一年多,如今這個年代,城鄉間的流幾乎是靜止的,家相對來說關系是多,但關系再多,不也有那麼多哥哥都在家里干活嗎?自家人都沒能安排走,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外人去為難家里人?
真是越說越氣,路上沒人,趙秋苓也不怕被聽見,聲音不由自主就大了起來,虧這幾個月還一直在市里留意招工信息,看看有沒有合適蘇針葉的,“你說怎麼就這樣了?!!”
從前雖然有些小心思,但問題也還算不大,就算之前哭哭啼啼也沒太在意,只是這次回來,蘇針葉不哭了,卻好像問題更大了。
先前趙秋苓不好說,怕跟家里抱怨兩句,那妹控兒控的親爹和親哥會找蘇家麻煩,都是一個村的,還不至于,只是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趙秋苓煩躁地折了路旁的桂花樹枝,一下下揪著上頭的葉子。
陸杞年見狀停下腳步,右手搭在趙秋苓肩上,在疑停步回時放下左手上的籃子,抬手輕輕覆在了的蹙起的眉心上,“好了,不過一個玩伴而已,別管了。”
Advertisement
指尖隙里泄下幾縷暖,過這,趙秋苓看到陸杞年臉上一貫掛著的笑容消失不見,沒了這笑容做修飾,棱角分明的五線條顯無疑,縈繞四周的溫和也就隨之消失不見,裹挾著幾尖銳的冷淡氣息從他筆地姿上泄出,周遭溫度似乎一下就降了下來。
趙秋苓嚇了一跳,印象里陸杞年哪怕不笑也就是顯得冷些罷了,突然增加的攻擊讓有些不適應,抬手搭在了正給著眉心的手上,不自在地后退了兩步。
似一片雪花落爐火,呲地一聲,把跳的火焰了下去。
陸杞年看著自己手背上仿若凝脂的纖纖玉手,中橫沖直撞的怒火被那麼一搭一退,已然消了大半,反手輕輕握住回握,再次笑起來,“不相干的人,不用多搭理,以后都不一定能見到了,瞧你氣的!”
秋秋順風順水慣了,家里人都讓著,又從小懂事,不計較,也不生氣,偶爾生氣也基本是故意做出不高興的姿態哄長輩的多,這次氣得就差罵臟話了。他印象里還是第一回。
陸杞年故人重逢的喜悅瞬間散去,蘇針葉只能說是一個年玩伴,說在意也算在意,說不在意,也確實不是什麼重要人,這些年他在外見到的夫妻翻臉,兄弟相殘,甚至是親生的父母子之間互相舉報背叛的事還嗎?
利益當頭還能保持理智的人太,反倒是各種丑惡層出不窮,大約只有這藏在山林深的小寨子還維持著這世外桃源般的和諧吧!
陸杞年十分珍惜這份安寧,也不希秋秋為這些事煩惱,岔開話題哄。
只是哄了一路也沒能讓趙秋苓重新笑起來,進院門,趙秋苓敷衍的打了幾個招呼,徑自走進了堂屋里。
正蹲在院子里洗菜的趙秋苓二哥趙玉生見狀,站起來拉住了落后幾步的陸杞年,“你惹了?”趙玉生冷冷質問。
他本來就不樂意妹妹這麼早結婚,可惜陸家跟自家關系不一般,自家爹娘又答應了,他也不好多開口,可這要是陸杞年以為婚事板上釘釘就敢欺負秋秋,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Advertisement
陸杞年苦笑,“你看我敢嗎?”
趙玉生順著陸杞年的視線在院子里環視一周。
殺豬飯正做的熱火朝天,大約200平的院子里,燙的,分的、剁丸子的、劈柴的林林總總一共十多個壯勞力在忙活著。
孟敢寨,是幾百年前一位趙姓獵戶定居在這里而漸漸形的村落,地偏僻,全村幾乎都姓趙,這麼多年,村里一共也就是在幾十年前戰的時候收留了三戶外形人家,陸家是其中一戶,還有兩戶分別是蘇家和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