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漁聽得二人對話心中一喜,能被陸布鋪的掌柜稱一聲三爺的,非陸三郎莫可了。
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氣,沒走就好,今兒這一趟總算不落空,一月之期,每一天于柳漁而言都是倒計時。
柳漁瞧著那八寶的小子趕著騾車轉過屋角往鋪子后院去了,不聲尋了條能蔽自,又能同時觀察到布鋪前堂和后院門口的巷子站定,沒辦法,在街上久站,必然引人側目。
按下心來耐心等著,這一等便等到了巳時末,遠遠的,柳漁注意到陸布鋪中嚴掌柜正送一個錦男子出來。
那男子窄袖勁,微側著頭正與嚴掌柜說話。
柳漁雖未瞧著他正臉,但僅一個側影也足夠柳漁將之認出了,正是昨日遙遙見過一面的陸三郎。
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深吸一口氣,右手在左袖中拂過,半低著頭就向著陸布鋪匆匆行去。
陸承驍被嚴掌柜一路送到店外,才辭別了掌柜,轉就被人撞了個滿懷。
懷中有什麼陷了進來,又極快的空了,陸承驍將目落去,穿素的姑娘捂著額頭驚惶急退,一聲對不住,如天籟沁進心間。
他想道一聲無妨,卻見那姑娘已經放下了手,抬首看了過來。
四目相,陸承驍撞進一雙空靈如水的眸子里,像是誤一片比星空更璀璨絢麗的境。
他不知該怎麼形容那一霎到的震,像是心間最的一被什麼極輕極輕地撞了那麼一下,有什麼迷心攝神的愫就那麼悄然滋生,在他心間最的地方埋下、落定,未知在此后倏忽哪個瞬間就會生、發芽、纏繞,及至綻放出這世間最芳馥郁的花來。
往后想來,這般命定也似的相遇,哪怕此后知道這是朝他張的一張網,他也仍就那樣無可自控的一頭扎了進去,誰擄獲了誰,誰征服了誰,誰又為誰沉淪早分化不清,也無需分清,憶起來只是綿厚深長的甘甜與慶幸,慶幸他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然而此時的陸承驍對未來還是一無所知,不知道他生命中至珍至重的那人已經站在眼前了,他只是瞧得怔住了一瞬,因為驚艷,一聲無妨就那樣忘在了怦然失序的心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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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柳漁,還未有兩年后明艷清冷的氣質,卻也已出落得人間牡丹一般,目如圓杏點秋水,若櫻桃半含笑。
黛不施,已是絕。
陸承驍瞧怔住時,首次近距離瞧清陸承驍模樣的柳漁也怔了怔。
年量很高,離得近了有些迫人的那種,退后幾步,抬首才能看清他容貌。
也就是這一眼,柳漁忽然就明白了昨日林九娘因何會驚訝于不認得陸三郎,也懂了那句長鎮多閨閣兒想嫁之后未盡的余音。
十八九歲的年郎,劍眉直鼻,眼似寒星,天然上翹的角和斧刻刀削般的臉龐,將公子如玉和英姿人奇跡般的和了另一種卓然的氣度。
這是一張輕易就能人心的臉。
柳漁相信,陸三郎哪怕沒有不錯的出,不是長鎮富戶家的兒郎,只憑這張臉、這一氣度也能不知多閨閣兒為之心折。
柳漁的注視很短暫,守著禮教的分寸,一即收,而后歉意地一低首,向左挪開幾步就要離開。
不曾想,陸承驍回過神來也正要讓路,倆人不約而同選擇了同一側,雙雙一怔,又同時避向了另一側。
兩度避讓,兩度相對,陸承驍只覺一熱氣從耳后直沖面頰,饒是他常日里人練達,此時也面窘然,竟不敢再一步。
柳漁沒想到會意外收獲這樣的效果,見陸三郎棱角分明的一張臉漸漸染上緋,英氣人的高大年此時局促無措得似乎手腳和目都不知該往何安放,忍俊不綻出一抹笑意來。
這一笑,憨又極盡妍然,配上腮頰上一抹濃淡相宜的薄紅,一時俏面生輝若暈波,迷人醉眼。
那種怦然心的覺又襲來,陸承驍不敢直視,慌得忙移開目,側做了個請的手勢,總算不失儀態地將擋住的路讓了出來,只有徹耳的通紅將他的張出賣了個徹底。
柳漁抿忍了笑意,福致了個謝很快離開了,人走了好一會兒,陸承驍還怔在原地,目落在街道盡頭。
小廝八寶牽著騾車從鋪子后巷出來,遠遠喊了一聲“三爺”,他才回神,轉頭看向八寶過來的方向時,余掃到腳邊一只荷包,想到什麼,他俯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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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間的荷包,布料是極普通的,只是上邊繡的錦鯉碧荷活靈活現,朱與碧相映趣,一看就是子之。
是落下的嗎?
只是這樣一個念頭,巧的荷包霎時也燙手了起來,但想到這是方才那姑娘失了的,也不可能扔回地上去,子的隨之,若被旁人拾了去……一時竟也不知如何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