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兄弟幾個正在院子里歸整平日里做木工要用到的,抬眼見柳漁回來,柳大郎和柳三郎沒什麼反應,柳二郎卻是摞了手里的活,他了手喊了一聲阿漁就大步走了過來,從袖袋里出一個素荷包遞給了柳漁,“這個給你。”
柳漁不解地看向他,并未手去接。
柳二郎有些不好意思,“干活的那家人今天所有活都收尾了,臨走人家給了些糖塊,我給大丫三丫分了分,這里還有兩塊,是給你的。”
柳漁還沒說什麼,就覺到一道灼人的目落在自己上,循著直覺回頭,見林氏隔著灶屋的窗正盯著這邊,面上非常平靜,只那目,能點著火的話怕是要把燒了。
柳漁向來覺得這位二嫂假得厲害,生了張笑的臉,卻總是帶著幾分笑里叼刀的尖刻。
柳漁不懂,兩塊糖塊,至于?
轉頭就沖柳二郎搖了搖頭,“多謝二哥了,不過我這麼大的人了哪里還吃這些,都留給大丫三丫吃吧。”
說著也不多呆,就從窗臺拿晾好的抹布過水擰干進堂屋桌子去,把自己在這家里的位置擺得很清楚,真要閑著那會礙了一屋人的眼。
底下呆得久了,一進堂屋只覺眼前黑了黑,瞳孔適應了線的轉換才舒服些,這一抬眼,就對上了柳康笙黑沉沉的一張臉。
他在八仙桌上位坐著,一手搭著茶杯柄,一手拿著旱煙桿,就那麼沉沉盯來一眼。
這一眼讓柳漁后背生涼,仿佛那桌邊坐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梁上倒吊下來正嘶嘶吐信的毒蛇。
不知自己哪里犯著柳康笙了,只是清晰無比的覺察到了惡意。也不敢表現出什麼異樣,如常與柳康笙打了聲招呼,就悶頭桌子,完后轉去灶房拿碗筷。
出了堂屋,整個人被正午的日頭一曬,那子試圖往人骨里鉆的冷才散去了幾分。
自王氏那日松了口,柳漁便也當真每天午食同柳家眾人一起吃了,倒也沒人說什麼,一頓午飯相安無話。
柳漁的直覺確是沒錯,柳康笙應了每天往鎮里走一趟是沒錯,可親眼見到這繼到日中時才歸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心里那種不爽快是都不住,要不是存了賣的心思,這要的關節不想節外生枝,他早就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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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眉耷臉的用了一頓飯,飯罷就住了準備回屋的柳大郎,“到我屋里來一趟。”
一家子人,除了不知事的孩子,齊刷刷全瞧了過去,可誰也不敢多問一句當家的柳康笙單獨把長子進去待什麼,只是原本準備各自回房的此時都停下了腳步,收拾桌子的人們手下靜也不約而同輕了,一個個耳朵都支楞得恨不能見風長三分。
柳漁心中的不安更甚,直到柳大郎出來,讓伍氏收拾點干糧,夫妻二人要往縣里跑一趟時,心中的猜測落了定。
時間太過久遠,已經記不起上輩子的許多細節,可柳大郎夫婦確實是往縣城去過一趟的,那時的說法,是縣城那邊有個小活兒,柳康笙指派柳大郎去做,伍氏去照應。
今兒柳大郎對他兩個兄弟說的也是這麼回事,只柳漁是半個字也不信的,接什麼活計要瞞著柳家另兩個兒子到屋里單獨待柳大郎去。
直覺這事與賣了自己有關,甚至有猜測,柳大郎這一去許就是去探行、找牙婆的。
柳漁面發白,心跳一聲急過一聲,似催命的鼓點一般敲擊在耳上,偏這模樣還不敢有心人瞧了去,只能避回自己屋里。
到此時卻是有些后悔為了勝算大些抻了陸三郎兩日,也不知那陸三郎到底是去了縣城還是往袁州城去了。算算日子,今日已是重生后的第五天了,日子一天天的近,這柳家對而言無異于虎狼窩,多呆一刻都是煎熬。
柳漁心頭發苦,這催命的時候,抻的哪里是那陸三郎,抻的分明是自己。
這一個午后,柳漁捧著繡繃,卻再沒了做繡活的心思。
暮將合時,乞兒兄妹近來藏的深巷里響起了馬蹄鐵踏在青石板上特有的聲音。
“噠噠噠”,那聲音由遠及近,一下一下,敲在了團在深巷檐下的兄妹二人耳上。
男孩兒開蓋在上一塊舊得瞧不出形的破布,到了巷口。
陸承驍聽到些微的靜,轉頭正對上斜巷里探出來的乞兒的臉,他挑了挑眉,那孩子已經“嗖”一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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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柳漁輾轉一夜,第二天柳康笙前腳扛著鋤頭出了門,后腳就離家往鎮上去了,把個在院里拌食的柳燕一顆心扭了酸瓜,撅斜眼朝遠去的那道娉娉裊裊的影呸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