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漁原是準備活活就睡個午覺的,見王氏這時候來,喚了一聲娘,面上帶著些微疑瞧著。
王氏拉了柳漁到一邊,低聲道:“漁兒,你往后還是往鎮上去一些吧,我瞧著,你爹他不大高興你這樣四走。”
柳漁眼簾一垂,果然。
王氏對柳康笙的忌憚順從是刻進骨子里的,對方一個臉都要放大了無數倍去揣,都不需要他發話,就主做先鋒了。
柳漁不明白,夫妻都是這樣的嗎?
斂了所有不該出現的緒,抬眼看向王氏,聲音輕,極乖順地問,“那娘的意思是,刺繡不學了嗎?”
王氏一噎,那哪能不學,老頭子還指著學會了教老三媳婦呢。
“學還是要學的,娘的意思是,別天天往鎮上去。”在心中掂量一番,問:“三五天去瞧一回不嗎?你從前學打絡子不就是瞧了那麼一回,自己回來琢磨琢磨就會了嗎?”
柳漁輕輕搖頭,“那不一樣,絡子容易,誰多瞧幾天也能上手,能不能打得好看賣出去,區別就在于配和花樣上,這刺繡卻要難得多,基礎針法就不知有多種,而且娘別看我這幾天天天往外面一去一個半時辰,這時間多是耗在路上了,去了也不敢多呆,繡娘們也防著的,那麼短的時間,不一定回回能看到不同的針法,日日都去都還需幾分運氣的。”
“這樣的嗎?”
柳漁從來都乖,王氏是一點也沒懷疑話里的真實,當下也犯了難,略一思量,轉了話頭,“你最近絡子沒打吧?這個不該落下的。”
柳漁眉頭微了,“每天上午都是挪不出時間來的,下午要琢磨練習劈線和新學到的針法,晚上爹是不讓點燈的,娘是讓我中午別休息,打絡子嗎?”
問了這話,一雙水盈盈的眼睛就著王氏。
王氏被看得心虛,不知為什麼,一時竟不敢對上長的目,像是對上了,心里有些自己潛意識里都知道不敢于見的東西就要無所遁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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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漁問得沒錯,如果確實不出旁的時間,王氏的意思正是讓出正午的時間來打些絡子,好讓在柳康笙跟前有個待。
可對著長那雙清澈干凈的眼睛,王氏卻沒辦法把這話直說出來,下意識垂了眼簾避開長目,以自覺委婉的言語道:“你這況……你和燕兒不一樣的,自己心里要有些數,年輕時吃些苦也不吃苦,能搏個好名聲。”
柳漁一笑,鼻子忽然就得發痛,那酸痛刺激下,淚意來得連自己也覺猝不及防,只是一瞬,已是淚盈于睫,不知道是什麼在早就冷了的心上刺了那麼一下,刺得口就把上輩子想問卻從來沒有問過的話吐了出來。
“娘說說,我和燕兒哪里不一樣?我沒有親爹對嗎?那娘,我想問問,我爹呢?燕兒有親爹,我總不能是石頭里蹦出來的,我親爹呢?”
作者有話說:
章節名太難想了,還是就寫章節數吧,其他的放容提要里。
后面的容沒放存稿箱了,我就不定時發了,因為……我放不住,想早點發,像不像存不住隔夜糧的那什麼,哈哈哈。謝在2022-03-05 19:01:00~2022-03-06 16:25: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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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聲音仍是輕的,甚至不像是質問,平鋪直敘的語氣仿佛問的是今晚吃什麼。
王氏卻整個人一震,猛然抬眼看向柳漁,心里一剎升起的驚怒在看到長了的眼睫時陡然被去了大半,泄了力氣。
柳漁有多久不曾問過這樣的話了,印象中除了小時候了委屈會躲起來哭,悄悄問自己爹在哪,后來,大概是從來也沒問到過答案,也知道不喜,七八歲上就再沒開口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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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心里一下子慌了起來,見天滿跑火車的柳燕可以追著打,可從來不問的柳漁,這些年來頭一回開口,卻堵得王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后有人嗤聲一笑,柳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瞧著屋里的王氏和柳漁,笑得一臉的譏誚,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道:“是啊,人怎麼可能從石頭里蹦出來,娘倒是跟柳漁說說啊,親爹是個什麼樣的人,何方人氏、是死是活啊。”
一雙眼睛還在王氏和柳漁臉上來回脧巡,“我就一直好奇,柳漁眉眼上跟娘你也不怎麼像,不像娘,那就是像爹嘍,那柳漁親爹得是長得什麼模樣?”
柳燕進門,擎等著瞧熱鬧的幾句話把王氏炸得,后背寒直刺,長的眼淚此時也全被拋到了一邊,形敏捷得幾乎是撲了過去,撲向了柳燕后那扇門,“啪”一下把門閂了,轉過照著柳燕手臂就是狠狠一擰,“你是不是來討債的,我是你親娘,你是見不得我一點好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