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漪問他:“不打球了?”
他頭也沒回,搖了搖頭:“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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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不算特別晚,最起碼天還是亮的。
孫淙麗因為工作的原因,連續幾天不在家那都是常有的事。
只不過因為夏荷剛搬過來,再加上這幾天做飯阿姨有事請假,擔心他們在家沒飯吃,所以出了一點時間。
但是今天的時間估計實在不出來,所以給夏荷打了通電話,說已經在酒樓訂好了外賣,到時候會有人送去。
外賣到的很快,半個小時。
夏荷上了二樓,站在周夫唯閉的房門前,抬起手,想敲門。
突然想起熊漪的話。
只是因為別人把他吵醒就扔到窗外......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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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飯量不算特別大,小的時候在家里做農活也吃不了多,現在吃的就更了。
把飯菜單獨分了一小半出來,把剩下的那些封存好放進冰箱。
想著等周夫唯到時候醒了,再去幫他熱一下。
還特地在桌子上留了紙條,讓他醒了就來找。
回到房間學習了一會,暮浮現,有點累。放下筆,開始看著窗外景發呆。
以前總覺得城里哪兒都好,唯獨沒有鄉下景好看。
可是現在又覺得,有錢人住的地方,比鄉下的景要好看太多太多了。
如果有一天能帶看看山村之外的風景,那該多好。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剛下樓。
雖然來臨市還沒多久,但夏荷每天都會給通電話。
老人家年紀大了,爸爸又整天不在家,夏荷擔心一個人會胡思想,所以就每天空出點時間來陪說說話。
夏荷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去拿架子上的水杯。
“吃過了,剛剛在學習。”
話音剛落,察覺出來說話的聲音不太對勁,很憔悴。
心一,一種不好的預浮上來:“爸又去賭了?”
沉默了很久,才重嘆一口氣:“昨天晚上討債的都來家里了,鬧了一晚上。”
意料之中,但夏荷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了上,不了,也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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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這樣,那會家里經常來很多陌生的叔叔,每次都會把藏進屋里。
夏荷過木門隙去看外面。
看到爸爸跪在地上磕頭,求那些人通融通融。
小學作文最用的題目就是《我的父親》
夏荷每次都看著那兩頁作文紙發呆。
應該怎麼寫呢。
我的父親是一個嗜賭如命的賭徒,把家賭散了,老婆也賭跑了?
安好的緒,說:“我最近在做兼職,錢的事您不用心,您照顧好自己的知道嗎,醫生都說了,讓您不要熬夜。”
一直在哭,說造孽生了個這樣的兒子。
夏荷沒說話,看了眼窗外。
今天一點云都沒有,天空干凈的只剩下那圓月。
電話掛斷了,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夏荷終于忍不住,所有緒好像都被那弦繃著。
此時弦斷,也徹底崩潰,蹲在地上,雙手抱膝,頭埋在上面,哭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媽長什麼樣子,聽說在剛出生沒幾天的時候就走了。
村里人都說,是跟外面的人跑的。
但是夏荷知道,只是忍不了自己老公是個這樣的人。
是被走的。
夏荷不怪。
哭著哭著,覺得哪兒不對勁,抬頭往旁邊看。
客廳沒開燈,僅有的微弱亮全部來自于窗外那兩排路燈。
可見度不算高,只能看見一個大致廓來。
夜晚溫度低,周夫唯應該剛睡醒,上隨便套了件灰衛,頭發有點,額前幾縷垂下來。
指間夾著煙,橘的火如同黑夜中一點星子。
兩個人就這麼在安靜的空間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太暗了,夏荷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但看他手里那燒了快一半的煙,估計下樓久了。
甚至可能在下樓之前就已經在這兒了,不過當時沒開燈,所以也沒看到。
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夏荷也忘了哭,眼淚凝固在臉上。
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應該什麼也不說。
覺得,自己的狼狽好像在此刻全部攤開,被人看見。
安靜持續了很久,周夫唯不聲移開視線,叼著煙,手機放在耳邊,好像就沒有撞見誰在半夜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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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上樓一邊低聲去應:“嗯,知道了。”
語氣淡的。
夏荷看著他上樓的背影,隨意抹了把眼淚。
績不行,演技也差到離譜,手機都拿反了。
所以,抿了抿。
是怕覺得難堪,所以才這樣的嗎?
第十章
夏荷從來不覺得自己可憐。
哪怕總是喜歡抱著,一邊哭一邊說:“我們小荷可憐啊,從小就沒有媽媽,爸爸還是個畜生。”
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命運這種東西不要寄托在他人上。
能拯救你的,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所以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學習,努力生活。
五歲那年,第一次看到父親被人打,因為還不起賭債。
那群人把他打的頭破流,他哀嚎著,求他們放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