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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大江南北,看慣凡塵紛擾,不因一沙一石而停步,也不會因一草一木而眷

唯有在途經路邊小茶館時,云朝芙才難得停下歇一腳。

栓好馬兒,走到桌前,摘下腰間酒壺,輕頓在桌面。

“店家,一壺酒,再來兩盤好菜。”

“得嘞!好漢稍等!”

“夫人?”

“夫人。”

云朝芙抱著繡枕懶懶翻個,不滿嘟囔,“什麼夫人……、好漢。”

“噗!咳咳,夫人您醒醒,太曬屁了。”

悉的聲音從背后嘰嘰喳喳灌耳,捱了好一會兒,云朝芙才迷迷糊糊睜眼,懶懶扭過頭,便見燕兒正一臉憋笑盯著

“燕兒……不是你守家嗎?”

呆呆地眨了眨眼,迷茫地又去看四周,糯的嗓音里夾著些許惺忪,迷糊地喃喃問:“我的劍呢?”

“我的酒。”

“還有我的馬兒呢?”

燕兒聽了這話是徹底忍不住了,登時抱著肚子樂得直不起腰,鈴鐺似的清脆笑聲一下下敲擊在云朝芙腦門上,終于將的睡意盡然敲散。

“什麼劍啊酒啊的,夫人您這究竟是做了個什麼夢?”燕兒邊眼角的笑淚邊問。

果然是夢啊……

床上人早已醒過了神,一片紅泛起,從俏的面上,沿著纖細雪白的脖頸蔓延至全。云朝芙抿了雙,頓時得說不出話來,只好慣常地一扯被褥,將子完全埋了進去,又滾幾圈,將自己卷卷嚴實,宛若是只了傷豎起保護殼的小刺猬。

燕兒見狀趕停了笑,使盡渾解數好一通安,也才堪堪讓人探出一顆茸茸的頭來。

“方才我說夢話。”云朝芙小心翼翼問,“將軍可曾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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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絕對沒有!夫人是在將軍走了后才開始說的。”

“當真?”

燕兒立即高舉三手指頭,一臉篤定,“比真金還真,奴婢以人格作擔保。”

如此,云朝芙才可算大松口氣,悄悄拂了拂脯。

“那夫人要起嗎?”

“好。”

在燕兒幫助下,從被褥卷里艱難爬出,剛扶著床欄要走下時,便覺上一陣悶痛。

捂著,云朝芙輕嘶了聲。

燕兒看在眼里,趕忙將人扶住,“估著是昨日在馬背上硌的,夫人貴的,哪能得住那般折騰。”

聽罷,云朝芙鮮地跟著表示贊同,頻頻點頭似小啄著米粒。

“你說的是,以后再也不騎馬了。”

若再做個什麼俠夢,還讓人聽見了,不如趁現在就尋個地將自己埋了算了。

扶著到桌前坐下,仔細伺候完洗漱,燕兒這才轉去拿今日要穿的裳。

云朝芙顧自斟碗茶潤了潤吼,又問道:“將軍呢?”

將軍一早下朝后便去了軍營,不過給您留了話,說午食要回府吃。”

“哦。”

探頭看眼外頭天,才發覺自己起得是有些晚了,再過不久就要到午食時辰。旋而又看了看燕兒端來的裳,思忖片刻后,搖搖頭。

“我預備在賞秋宴上穿的那呢?今日就穿那件吧。”

“可賞秋宴是在半月后,夫人真要如此?”

云朝芙點點頭,扶著桌沿站起。

“無妨,左右今年是由佟家持的,恐又是要鬧個不愉快,與其穿給那個佟有容看,還不如現在穿呢。”

燕兒無法反駁,自家夫人從小與佟家姑娘水火不容,因著勝負心,從沒給過彼此好臉。如今卻說不打算斗了,那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吧。

只得照辦,翻出了那月白錦紗給云朝芙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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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是半年前便開始讓人著手制,直至夫人親前兩日才完工。

流云紋襟,挑金線的小花簇袖,更是攤開幾朵白芙蓉,伴著步伐,花姿搖曳,滴。罩在外層的輕紗,既似煙霧般朦朧,又如白云般

裳,莫說一針一線都極巧,就連束在腰間的玉珠帶,都是一顆顆挑細選的海水珠編串而,料子也是今年圣上新賜的云錦緞,整個云府也不過兩匹,尋常人家更是難以奢求。

燕兒好奇問:“夫人可是打算穿給將軍看的?”

“是啊。”

云朝芙毫不打算遮掩,坦然道:“將軍這一去也不知要幾時才能回,若待他回來,我已人老衰,那豈不是再看不到我好看的模樣了。”

雖說將軍應了早些回來,可戰場上的事誰又能說得準。最好看的模樣,得讓他現今就牢牢記住才行。

才知自家夫人已悄悄做好獨守將軍府一輩子的準備,燕兒不覺有些心酸。

“夫人又胡言了,您這才多大,離人老衰可還遠遠的呢。再說了,夫人此等貌,就算是四五十載后,也仍是個人。”

云朝芙聽罷粲然一笑。

“就你甜。”

午食時分,君行果然依言回了府。云朝芙歡喜迎出,卻發現與他一同進院子的,還有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姑娘。

姑娘左手持劍,量纖長,一襲紫,墨發束得高高,英姿發,不知怎地,竟讓云朝芙想起了自家小妹。

“將軍,這位是?”

“原是府中暗衛,今后是夫人的婢子。”君行簡潔回。

云朝芙聽了愈發茫然,正要再追問時,那姑娘驟然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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