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許走后兩天,才被人發現。
他平時一個人住,突發心梗,是鄰居發現通知許茹的。
事發突然,許茹盯著老許那張既悉又陌生的臉,心里像瞬間被撕開了一個,陳年舊事如冷風般灌進來。
老許是許茹的爸,許茹八歲那年,他不管許媽的苦苦哀求和離了婚,然后去當了海員整天漂泊在海上,養費雖從沒斷過,但許茹一年半載才能見他一面,父倆的也越來越淡,許茹的年年,因為老許不在邊,過許多欺凌。
許茹上大二時,許媽被確診為肺癌晚期,深自己時日無多,便讓許茹去找老許,說想見最后一面。
許茹雖對老許頗有意見,但不想許媽留有憾,就去找了老許,沒想到,老許一口回絕,不管許茹怎麼說,他都鐵青著臉,不肯答應。
老許的絕和涼薄像一把刀子在許茹心上,和老許大吵一架。
后來許媽去世,老許才去吊唁,許茹攔在門口罵他是劊子手不讓他進去。
本就有隔閡的父倆,自那之后更有了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沒什麼重要事,彼此間連個電話都不肯打。
時間一晃十來年,許茹畢業后參加工作,結婚又離婚,人生像被開了倍速。
不知不覺也已經30多了,老許變了腦海里一個很小很久遠的點,要不是他的突然離世,許茹幾乎都忘了,他已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
雖不好,但畢竟是親生的,老許也只有一個兒,許茹只好忙前忙后找墓地著手葬禮。
葬禮結束的第二天,許茹還沒緩過神來,突然接到一家私立兒園打來的電話,說許念念的園費到期了,讓許茹去續一下。
許茹一頭霧水,問是不是打錯了。
對方很有耐心地說,沒有啊,你不是許定華的家屬嗎,許念念是許定華的兒,許定華聯系不上,我只好通知你了。
老許居然還有個上兒園的兒?
許茹瞠目結舌,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02
雖然許茹有點不相信,第二天還是照著老師給的地址去了兒園。
老師告訴,許念念從兩歲開始就在他們兒園上全托了,園費一直是老許親自送過來的,從沒拖欠過,這次實在聯系不到老許了,才照著當初老許填的急聯系人,聯系了許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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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還把許念念的資料拿給看,母親那一欄空著,父親那一欄上赫然寫著老許的大名,急聯系人里,寫的就是許茹。
許茹把資料翻看了好幾遍,不知道老許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按照許念念的年齡推算,老許六十了才出生,且不說那個年齡的人有沒有生育能力,就他一個糟老頭子,會有人跟他為他生兒育嗎?
老師看許茹半天不說話,委婉地提醒,說如果許念念要繼續上,就得園費,不的話,許茹只能把帶走了。
說完,也不管許茹愿不愿意聽,又講了很多許念念的事,說許念念懂事的讓人心疼,知道老許因為原因不能親自照顧,就盡量乖乖的,從來不讓老許費心。
老許每周六來看一次,不會看日歷,但憑著覺能推算出老許來的日子,一到那天下午,水不敢喝廁所不敢上,眼地盼著。
老師的話把許茹的回憶拉到了從前,好像看到了年的自己。
老許和許媽離婚后,把房子給了許媽,他搬走那天,許茹膩在他懷里不肯下來,老許就指著日歷牌告訴,等日歷撕掉一半爸爸就回來了。
那個晚上,小的許茹地把日歷藏進了被窩,一晚上就撕掉了一半。
第二天,興沖沖地把只剩一半的日歷牌拿給許媽看,以為那樣老許就可以回來了,可一連幾天從天亮等到天黑,老許都沒有回來。
往事歷歷在目,許茹的心像針扎過似的疼,不由自主地隨著老師進了班,見了許念念。
偌大的教室里,許念念一個人在看繪本,雙眼皮大眼睛,竟真的與許茹有幾分相似。
老師讓許念念管許茹姐姐,許念念怯怯地喊了聲姐姐,清亮的音像驚雷,瞬間把許茹炸醒了。
03
許茹臉上掛了霜,盯著與自己神似的許念念,多年來積攢的對老許的恨意,又讓的口像著了火。
恨老許,恨他對媽媽的絕,恨他多年對自己的冷落,不明白和媽媽到底錯在哪里,要讓老許這麼糟踐。
許念念被的眼神嚇到,往老師后躲了躲,許茹也沒再說話,轉就走。
老師拽著許念念追出來問咋辦,的聲音冷冰冰地:“這又不是我的孩子,你們咋辦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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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并沒那麼簡單。
第二天,許茹又接到了老師的電話,說許念念發高燒住了院,兒園老師下班都要回家,晚上沒人陪許念念,讓許茹去一下。
許茹沒辦法原諒老許,也不想和他的事有任何牽扯,說自己沒空去就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