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已,給妹妹打了電話。
我們姐妹想的都一樣,不想媽媽一意孤行,要不然日后的生活太難了。
可我們都低估了我媽的決心,還是和我爸離了。
沒要房子和車子,只要了存款。
因為我媽沒有住,暫時還得和我爸住在一起。
我知道他們扯了離婚證后,都快氣瘋了。直接找上門!
11這一段,是我媽后來告訴我的。
對我媽破口大罵,說我媽忘恩負義,不要臉,這麼大歲數都不安生。
我爸養了一輩子,給房給車,管孩子,做家務,還有什麼不知足。
70多的老太太,氣勢毫不讓當年。指著我媽的鼻子說,你要麼復婚,要麼拿東西滾出這個家!
以為,我媽會像當年一樣退害怕。
可我一生順從的媽媽只回了一句話。
說,我這輩子都快過完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嗎?
說完,就收拾東西,搬走了。
我媽在一家酒店找了份端盤子的工作,拖著一只皮箱住進了員工宿舍。
許多人不能理解。
自從嫁給我爸之后,沒上過一天班。我爸盡可能給一個養尊優的生活。
每一年,都要帶去旅行。因為我媽喜歡。
家里面,他們旅行的相冊,有十幾本之多。
他們總是并肩笑著,仿佛可以百年好合。
其實,婚姻走到這個時候,早應該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多矛盾都該敷衍而過。
我媽的新工友都說,你傻啊,你這歲數了,上哪再找這麼好的男人。
可在媽媽眼里,我爸所有的好,也許只是一個的陷阱。
12時代早就變了,離婚再不是什麼丑事。
如果我爸有半點的惡,都可以是我媽離開他的理由。
可是,沒有。
我爸真的太好了。對我媽,對我,甚至是對我來路不明的妹妹,他都愿意摘下本已脆薄的自尊去接納。
有人會用暴力栓住一個人,威脅夾雜恐嚇。
比如,我。
但也有人會用溫建一座牢籠。用所有的好,堆積出牽絆。
比如,我爸。
事實上,離開惡人容易,擺好人太難。
他的好,是栓在心中沉重的鎖。
你會覺得愧疚,會覺得不忍,會因此忘了婚姻的本質。
婚姻終究是的歸宿呀,而不是無聚首,客套生活。
13我媽走后,我爸整個人都崩潰了。
之前,他覺得只要住在一起就還有希。
可現在他才知道,我媽對他真的了無。
他反反復復地對我說,知道嗎?你媽跪下來求我,讓我放走。我怎麼了?我限制過什麼?想干什麼我沒答應?你們告訴我,還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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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媽媽要的很簡單,只是一份自主的、沒有他的生活。
但我沒法和他解釋。
我但凡說一句媽媽也有苦衷,我爸就瘋起來了。摔東西,指著我罵白眼狼。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爸是真的我媽。
全心全意地著。
我想,我媽也努力過吧,努力地想去上他。
但畢竟是里不可或缺的產。
我媽陷無婚姻,只能養出親,不可能生出。
其實我媽沒有恨我爸,就已經很善良了。
我妹知道了家里的事,提前趕了回來。
那時我媽已經離了。
聊天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妹竟然在初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爸媽的況了。
我訝然的,原來只有我一個人一直蒙在鼓里。
我喪氣地說,我才是這個家的外人哦。
我妹說,傻啊,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幸福。家里爸爸偏心得不明顯,但叔叔他們不喜歡我就很明顯了。如果不是媽告訴我我自己的份,我心里肯定要扭曲的。
忽然知道為什麼比我更像姐姐了,因為更早的看了世。
我問,那你知道你親生父親是誰嗎?
妹妹搖了搖頭。
所以這大概永遠是個了。我媽不說,肯定有不說的道理。
再追問,撕扯開來的可能是媽媽沒法再次面對的傷害。
我妹說,我原以為媽媽離婚后可能要去找我親爸,沒想到就想一個人。
14是的,我媽只想一個人。
我和妹妹都要接回自己家。可我媽不愿意。
我去看過我媽住的宿舍。又小,又臟,只有的床鋪,收拾的干干凈凈。
藍條紋的床單,掛著的蚊帳。
一小朵,剛好落在明的水杯里,微微波瀾,折著。
我說,這床太了吧,你可以嗎?還是去我家睡吧,每天我送你來上班。
可我媽說,床怕什麼。我現在自己賺錢自己花,從來都沒這麼開心過。你放心吧。
有的人一輩子怕寂寞,總想找個伴。
可有的人在婚姻里孤獨了一輩子,只想跳出來。
哪怕只能睡簡陋宿舍里的一張板床。
前幾天,在綜藝里聽到一首寫給媽媽的歌,《小鎮里的花》。
有一句歌詞,形容媽媽“艷麗又呀”。
我意外的。
我們習慣把媽媽定義為慈,溫,忍辱負重,為母則剛……其實,我們是在用道德綁架媽媽放棄自己的人生。
我們不該忘記,媽媽,也是人啊。也是艷麗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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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的雨,期盼著神的自由。
忽然就理解了我媽。這麼多年,是爸爸的妻子,是我和妹妹的媽媽,是順從的兒媳,是外公聽話的兒。
可從沒做過自己。錯過了的,蹉跎了大半個人生。
如今,當一腳踏進晚年之時,想做自己了。
我知道,那會苦。但我想,應該去支持。
支持在50歲之后,去做一朵獨自盛開的小花。
夏天就要來了,忽然想去給媽媽買一條復古的子。
齊膝,碎花,就像某一年的夏日,只穿過一次的那一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