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那麼隨便把自己嫁了,不是氣我爸,而是因為懷孕了?”
夏荷點點頭。說屠夫就是因為不是,不對拳打腳踢。婚后8個月,劉朵出生了。7斤8兩,白白胖胖的。
“孩子沒有早產,我們是為了顧及面子,只能這樣對外面說。”
夏荷說,也正是因為這事兒,屠夫對變本加厲。11年前,他竟朝潑了硫酸。
我腦子里像進一群蜂,“嗡嗡”地飛撞。
我跌跌撞撞離開茶樓,鉆進車里。一肚子的話,也不知該對誰說。
手機一遍又一遍地響,是我爸,我不想接。最后實在聽不下去,才摁下接聽鍵。
“洋洋,你回來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兒?你夏阿姨說看見你了,說你緒不好,很擔心你。”
“呵呵,擔心我?怕是擔心我出事兒,沒人救兒吧!”我沒好氣地說。
我爸有些驚訝,問我這話從何說起。我說我不但知道兒病了,還知道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我爸嘆了口氣,說錢的事兒他會想辦法,我別心。
我不氣笑了:“骨髓啊!您不會告訴我,您還不知道兒是你的娃,是我親姐姐吧!”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我爸急切地問。
我突然發現自己說了,不敢再說話了。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我傻了眼,一番思索后,一腳油門去了我爸的飯館。
5 他正在關卷簾門,夏荷死勁兒拉住他。
父親死勁搖晃著夏荷的肩膀,責怪不早點兒說出劉朵的世。他還說要和我媽離婚,和夏荷一起扛責任。
“我現在不會喜歡任何男人,以后也不會,你這輩子就斷了這個念想!”夏荷大聲朝他吼。看到我從車里出來,無助地蹲在地上哭了。
夏荷告訴了我劉朵所在的醫院,我開車把他們送了過去。我爸沖進醫生辦公室,說要捐骨髓給劉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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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告訴他,想捐骨髓,還得配型。
我爸說馬上配,肯定能配上。醫生說就算配上了,也得供雙方的各項指標都達標了才可以。
我爸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在醫院走廊上走來走去。
夏荷說,劉朵前幾天又發燒了,這才急送到醫院。這兩天輸了人蛋白,看上去好多了。
我問夏荷,為什麼不要我爸的骨髓卻要我的。夏荷說,不想讓我爸知道朵朵的世,不想拆散我們的家。
“加上你爸年齡大了,我擔心捐骨髓影響他的。你年輕,抵抗力強。而且我相信你,不會泄劉朵的世,更不會讓你媽知道。這麼多年了,說出來對誰都是一把刀。”
我眼前閃過我媽愁苦的臉,點點頭:“這種事,我當然不會告訴我媽。”
笑了笑,眼神似乎有贊許。看著溫熱的眼神,我忽然覺得,這個人并不壞。
擔心劉朵被細菌染,我和我爸都沒進病房。過明玻璃,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形消瘦,盡管臉蒼白,但長得漂亮,眉眼很像我爸。
劉朵一眼看到我爸,高興地朝他招手:“沈叔叔,進來呀!”我爸說他沒換服,就不進去了。
劉朵“咯咯”一笑,說自己準備出院了。
“嗨!”我搖搖手和打招呼。歪著頭,又朝我笑了笑。我爸連忙拉我向介紹。
劉朵招呼我進去坐,說已經28了,問我比大還是小?
緣還真是個奇怪的東西,盡管素未謀面,我卻覺得親切。但夏荷待過,不要讓劉朵知道我倆的真實關系。
得知從北京外語學院畢業后,一直做翻譯,我有點不是滋味。畢竟如果不是生病,也算是人生贏家了。
我們出來時,夏荷留在醫院陪。
我把我爸送回飯館。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但我心里的怨恨,不知不覺變淡了。
5 回到自己家,天已經黑盡。屋里黑咕隆咚的,空氣中卻飄著飯菜香味兒。
我摁開客廳開關,不嚇了一跳。我媽坐在沙發上,像一尊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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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朵怎麼樣了?”問。我一驚,“你跟蹤我?”
我媽搖搖頭,說不是跟蹤我,而是請人跟蹤了我爸和夏荷。
我媽告訴我,知道夏荷過得不好,也很難過,但更擔心他們舊復燃。
“如果真的舊復燃了,你怎麼辦?”我問。
我媽搖搖頭,說只要我爸不和離婚,什麼都認了。“錯是我犯的,活該我著。但你還沒結婚,媽不能讓你為離異家庭的孩子,被方挑來挑去。”
我的心揪得生痛。無論我媽婚前做過什麼,對于我來說,是個好媽媽,沒有犯過任何錯。
我告訴,看到劉朵那個樣子,太可憐了。我想向中華骨髓庫捐獻骨髓,救助那些白病人。
我媽一臉張地看著我:“你,該不是,想給劉朵捐骨髓吧?”我知道在張什麼,輕松地笑了笑:“你以為骨髓是想捐給誰就能捐給誰啊?百萬分之一的配型率呢!”
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2020年11月16日,我爸與劉朵的骨髓配型結果出來了,只有5個點。醫生說這種況移植比較危險,建議再找找。
夏荷把希的目轉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