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旎起準備到外面接電話,餐廳里雖不至于嘈雜,但總歸不算安靜。
離開坐位前下意識想找Elaine說一聲,卻發現和那個看對眼的帥哥正相挨著坐在吧臺前。
兩人不知何時搭上了話。
岑旎沒過去打擾,撰起手機走出餐廳,遠離了一片談聲。
外面的天雖然已經暗了下來,但不是如墨般漆黑,反而看起來像是——克萊因藍,給人深沉靜謐的覺。
街道上只有依稀幾個人影,岑旎站在一盞淺黃的路燈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佘詩雯開口便是地道的粵語:“阿岑,我問過嚴教授了,他還是沒松口。”
岑旎心一沉,從口袋里出了一包煙。
佘詩雯見沒說話,自顧自補了句:“你也知道他脾氣古怪了些,這說不準是好事。”
岑旎沒吭聲。
嚴明教授,港島大學著名的國際與區域研究學教授,五十多歲了,在學界一直泰斗級人,資歷深,聲譽高。
岑旎從去年就開始申請他的研究生,但都被他拒絕。
給出的理由是他已經不再接收學生,但實際況是只要他愿意,還是可以招的。
幾年前他指導的學生還不,很多人慕名而來,但到最后都熬不過他近乎“變態”“古板”的指導模式,紛紛選擇轉組或輟學。嚴明教授覺得現在的學生越來越吃不了苦,干脆就不再招生了,獨自做學研究。
岑旎欣賞嚴明教授的風骨,也對他做的學到由衷敬仰,即使知道他不再招生,也還是想嘗試一下。
其實的績點很高,而且還有院長的引薦,甚至還征得了一次視頻面試的機會,為了這次難得的機會還費心自學了半年的粵語,但嚴明教授似乎就鐵了心不再招收學生。
話筒里很安靜,佘詩雯聽不見答話,便試著問,“你要不試試申請他手下的小老板呢?”
“那……”岑旎了,聲線低而淡,“他手底下都有哪些老師呢?”
Advertisement
佘詩雯聽見這麼問,似是松了一口氣,興致盎然地給一一介紹起來。
岑旎卻聽得漫不經心,瑩白的指尖著手機屏幕邊緣,微微泛白。
心底像被什麼無形扼住,除了憾,更多是不甘心。
深吸口氣,從煙盒里出了一煙,側了側子,扭頭。
視線頓住。
的后種著一棵不知什麼的樹,枝椏墜著攘攘綠葉,滿樹的花卻介于天藍和淡紫之間。花團錦簇,懸停空中,像云,又像霧,像是邂逅了一場縹緲的浪漫。
花冠落地,風吹散一地。
細看了兩秒,夾煙的手頓住,抬起眸來時,才突然發現,原來這棵樹后,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在斑駁的樹裟,像是藏在一層藍霧后,所以岑旎最初沒有注意到他。
路燈雖不太明亮,但依稀能看清他立的面容廓,側起落有致,深邃眼眶骨下的鼻梁筆直高,金棕的頭發往后梳,出潔的額頭。
那是一家高檔餐廳的后花園,男人寬肩窄腰,微倚坐在餐桌前,冷的腕骨搭著一只械芯腕表,銀表盤在月下泛著輝白。
日耳曼帥哥。
在這法國人遍地的地方,岑旎的腦海里卻無端閃現過這個詞。
他的冷白,手邊擺著一個造型復古的打火機,像是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生產的那種。燙金外表綴著一枚特殊的藍砂石徽章,金屬外殼的質看起來特別好,一眼就覺得價格不菲。就同他本人氣質一樣,著矜貴。
岑旎遠遠看去,男人恰巧偏頭過來,兩人視線就這麼相。
這才看清了他的眉眼,眉有型,分明,瞳孔卻是一汪澄澈的藍,就像是峽灣里蔚藍的海水,深又迷人。
雖然他的骨相是偏冷的公子哥,岑旎卻總覺得他皮相混合著東方人獨有的和。
這念頭來得莫名,沒由來的。
而且。
這男人看著,就覺床上的技很好。
岑旎忽地嗤笑了聲。
不知是不是看了的笑,男人彎,平直的線勾出一抹好看的弧,笑意散漫疏離。
岑旎眉角一挑,心跳錯了半拍,眼角余卻落在那滿樹繁花,心緒竟也變得像一團迷霧。說不清,道不明。
這樹什麼呢。
Advertisement
直到很后來才知道,這是藍花楹,學名Jacaranda mimosifolia,但其實還有個更浪漫的名字,藍霧樹。
——因為花店老板說,這花,就像一捧藍霧。
滿眼慕。
作者有話說:
各位好,說好的第二本小說要嘗試帶一些的題材和設定,于是我來0預收開文了耶-_-#
雖然這個題材很冷門,但興趣的點個收藏叭。
2、普羅旺斯的藍霧2
“阿岑!”
“阿岑,你有在聽嗎?”
岑旎從聽筒的幾句喊話聲里回過神來,連忙移開視線,隨后走遠幾步應道:“在聽呢。”
語氣有些心虛。
“剛為什麼走心了?”佘詩雯問,“在看靚仔?”
“靚仔?”
岑旎眼皮一跳,條件反般看向坐在那棵樹后的男人,恰好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他對面落座。
岑旎無聲地收回視線,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