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盤里出青檸,然后懶洋洋地開始用刀叉分拆魚。
“怎麼?”似乎是看出什麼端倪,穆格揚眉問,“不喜歡吃嗎?”
岑旎搖搖頭,只是懶,這烤魚實在不好用刀叉,不像筷子方便又簡單。
而法國向來講究餐桌禮儀,用得畏手畏腳。
岑旎抬眸看了穆格一眼,那雙手線條修長,骨節分明,袖口半挽,正著刀叉自如沉靜地用餐。
這樣一雙手好像更適合拿手刀或者拿槍,再甚者開飛機,駕坦克也很絕。
岑旎暗自嗤笑了聲,搖了搖頭將這七八糟的思緒甩開,重新回到話題。
“菜品的味道很好。”
看著他,說的實話。
穆格的側廓落在微亮的燭前,半明半暗,竟出莫名的繾綣意味。
他啟了啟,正準備開口。
岑旎手邊的手機卻適時震了下,屏幕亮起。
兩邊的視線同時聚焦在一起。
岑旎放下刀叉看了眼,眼瞼微斂,朝他道了聲“抱歉,失陪一下”,然后起離開。
7、普羅旺斯的藍霧7
餐廳外,岑旎點開手機微信界面,未讀的聊天消息彈出。
【姐,現在有空嗎?】
來消息的是徐恪。
姑姑的兒子,兩人同齡。
徐恪只比小三個月,長得卻一小狗的純年模樣,乖得總是喊姐。
岑旎父母早亡,從小被姑姑姑父帶大,所以和這個表弟異常的好,格外的親近。
笑著給他回撥了個視頻電話,因為他們說好的,要演一場戲。
不過兩秒,視頻就被接通,映眼簾的是徐恪那張在學校備同學歡迎的大男孩臉。
“姐!”他喊了聲。
岑旎舉起手機應了聲,朝他眨了眨眼,悄悄比了比手勢示意自己這邊ok了。
“姐,我想問那邊氣溫怎麼樣?冷嗎?”徐恪故意提著嗓子拔高聲音,“我要多帶些服嗎?”
岑旎過視頻看見坐在他后的姑姑,暗道這小子演技還可以。
“這邊是夏天,你倒不著急帶厚服過來。”配合著他說道,還在他移攝像頭的間隙和姑姑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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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旎旎,你們那現在是中午吧?”岑絮瑛笑瞇著眼和招手,“吃飯了嗎?沒打擾到你吧?”
“剛吃完呢,姑姑,我現在正好閑著。”
“好,那就好,沒打擾到你。”岑絮瑛按了按徐恪肩膀,語氣寵溺又不舍:“這小子去歐洲換,你要多帶帶他,我怕他人生地不的,去到新的國度不習慣。”
“好咧姑姑,您放心好了。”
岑旎微笑著應,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徐恪小聲地喊了句:“媽,沒事的,你就放心吧,姐能一個人漂洋過海去求學,我和一樣大,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以前的岑絮瑛不是這樣念叨兒子的人,是開明開放的母親。
岑旎知道姑姑其實是關心則,正準備開口,此時剛好有畫外音傳來。
“絮瑛,小恪長大了,你就別太心了。”
說話的人是的姑父,徐躍升。
岑絮瑛沒說話了。
岑旎看著徐躍升右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從鏡頭走過,心里不免一陣泛酸。
著手機屏幕,正想問問姑父最近怎麼樣,視頻鏡頭卻被徐恪重新轉了回來。
“姐,那我要帶什麼東西呢?”他朝了眼。
岑旎視線一頓,抿了抿回過神來。
“護照證件是最重要的,你別忘了。”說完,假裝很認真地思考了下,給他補充道:“還有歐標轉換,這里的座和國不一樣,你最好多備幾個。”
“嗯,這些我都備好啦。”
“還有,你換匯了嗎?”
“有的,我換了一些歐元現鈔放在上。”
“那就好。”岑旎歪了歪頭,看向他鏡頭后面的行李箱,“那也沒什麼了,我看你都準備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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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爸媽都有一起給我準備。”徐恪扭頭看了岑絮瑛一眼。
“明天下午四點的飛機對吧?”岑旎問。
“是的,媽明天中午會開車送我去T3航站樓。”
T3航站樓,機場的國際出發口。
“我知道了。”岑旎點了點頭,“我到時候提前在戴高樂機場等你。”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其實不會去。
因為徐恪要飛的,不是黎,而是寧夏。
半年前,徐恪和家里人提出要去寧夏支教,卻遭到了岑絮瑛的強烈反對。
徐恪非常不解,因為一直以來,岑絮瑛對他的想法都很支持,唯獨這次他在母親面前壁了。
但固執的徐恪沒有放棄,他又整整勸了一個月,希能同意,可是最后好話說盡都沒能搖半分。
就算他再怎麼問,岑絮瑛都只是說擔心他的安危,不讓他去。最后徐恪還是不死心,找來岑旎,讓也加到勸說的行列。
岑旎確實勸姑姑去了,也沒勸。
但其實徐恪不知道背后的真實原因,岑旎卻是知道的。
一切還得從初一那年說起。
那時候徐恪和同級,兩人一起住校,有次岑旎因為忘帶考試習題集所以回家了一趟。
但是當到家時,家里卻大門鎖,一個人都沒有,跑去北大的歷史系也沒找到姑姑,最后還是院里的老教授告訴了姑姑在醫院。
岑旎連夜跑到醫院,好不容易找到病房,最后卻在門外聽見姑姑哭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