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沈天路回家時,我正專心地煎藥,房間里四彌漫著濃烈的藥味。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隔著廚房的玻璃推拉門,我將他的不耐煩盡收眼底。
飯菜早已做好,他陷沙發把電視開得震天響,我幾次讓他洗手吃飯,他堅如磐石。
我走過去,關了電視,嗔怪廣告也能讓他廢寢忘食。
沈天路看我一眼,認真地說:“家里太安靜了,沒有一生氣真可怕。”
我正給他盛飯的手僵了僵,我知道沈天路是在指家里沒有孩子的嬉鬧聲。
我不想與他爭吵,再無語言,屋子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我們單調而尷尬的咀嚼聲。
02
洗完澡,沈天路正在上網,我走過去,伏在他上,輕輕在他口上畫圓圈,這是我們的暗號。
沈天路躲開我的,然后夸張地懶腰,說:“今天好困。”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地說:“那你早點休息。”
沈天路專心,或者佯裝專心地盯著顯示,他的臉隨著顯示的彩變化,變得斑駁不定。
今天是我計算出的這個月最適宜懷孕的最后一天,明天他要出差去外地,只有今晚,然而,他愿意把時間貢獻給冰冷的網絡,也不愿意再配合我的計劃。
就在這個好的春天夜晚,他把我獨自晾在臥室。
我知道沈天路想要孩子,他也許不知道,想要孩子的人永遠比男人更迫切。
我經常夢到自己懷孕,滿心歡喜,醒來時心比漆黑的夜更沉重。
我放棄了極其難得的升職機會,續而干脆辭職在家安心調理備孕。
結婚三年,我從未刻意避過孕,中間除了兩次“假”懷孕的烏龍事件,沒有任何消息。
我與沈天路去做檢查,檢查結果我們都很正常。又等了大半年,婆婆徹底坐不住了,各種偏方藥方統統上陣,我簡直了婆婆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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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婆婆托了各種關系,才找到這位傳說中的有名大夫,診斷我是宮寒,很難懷孕。
婆婆的臉一下子暗了起來。
為了懷孕,我每天喝各種湯水,不停地奔波輾轉于各個門診,還要忍婆家親友們或真或假旁敲側擊的關心,以及婆婆溫背后的抱怨。
這些,沈天路都看在眼里,他還要我怎麼樣?
03
我不是沒想過離婚,然而,當我把離婚協議放在沈天路面前時,他一把撕了協議,對我說:“以后別再說這樣的傻話。即使沒有孩子,我也不會離婚。”
此后,沈天路果然絕口不提關于孩子的任何話題,對于婆婆的催促,沈天路一一地擋了回去。
轉過臉看到床頭柜上的結婚照,想到與沈天路曾經相的時,我的心又酸又疼。
書房門響了,我立刻關燈假寐。
沈天路很輕地上床,手很自然地替我掖了掖被子,呼吸著我耳邊的發,我再也忍不住,翻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沈天路地抱住我:“對不起,我只是太累了。”
不等我說話,沈天路就說:“曉安,別想太多。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我們結婚不是為了孩子。”
第二天醒來時,沈天路已經出差。
回憶起昨晚的纏綿,幸福中夾雜著酸楚,我簡直好像要把自己嵌沈天路的里。
04
剛梳洗完畢,就接到婆婆的電話,說煲好湯,讓我去喝。
我推托說今天要去做檢查,婆婆囑咐兩句就掛了電話。換作從前,婆婆是一定會趕過來陪我去的,的耐心已經漸漸消失。
正在廚房里準備早餐,電話又響起來,居然是從國外歸來的閨小茜。
匆匆換了服,去見小茜。對我糾結懷孕一事,小茜勸我:“沈天路還是很你的。寶寶跟你們捉迷藏呢,別太急。”
那晚氣氛一直很嗨,仿佛又回到了單時代。等到凌晨兩點,我們興而疲憊地從KTV走出來后,我才聽到包里手機響個不停。
是沈天路,已經有12個未接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他的咆哮:“大半夜的你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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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頭,深吸一口氣,回答:“小茜剛從國外回來……”
沈天路毫沒有收斂的意思:“重要還是我媽重要?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我語氣生:“我是結婚了,但不是賣給你了。”
沈天路很快發來短信,我一看大驚:“我媽住院了,如果有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小茜看了短信,立馬發車子:“我們快去!”
05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婆婆在哭訴:“天路,你快回來,看看你娶的媳婦吧,我怎麼這麼命苦……”
推開門,婆婆立刻掛斷電話,轉頭閉著眼睛不理會我。
我的電話卻及時響起,依舊是沈天路:“你好好照顧媽,其他事我回來再說。”
是回來興師問罪吧。
不多一會兒,小姑子也趕來了,見面就淚汪汪地拉住婆婆,言下之意母親為了我這個不知好歹的兒媳,差點出了大事,我還不知道恩戴德。
到這時,我才弄清事的來龍去脈:婆婆打我電話,我沒接,打座機沒人,為了我能喝上湯,老人家特意送了過來,從晚上8點等到12點,一直不見我的影子,最后回家時不小心摔了,扭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