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賠盡笑臉,說盡好話,婆婆與小姑臉上還是掛著寒霜。
小姑不停地指派我做這做那,甚至流出“我哥看上你哪點”的意思。
我只覺得諷刺,當初三天兩頭請我父母吃飯喝茶,極力讓我早日嫁給沈天路,充分尊重我們的生活,死活不要新居鑰匙的天使婆婆,怎麼就變了這樣一副晚娘面孔?
06我一直不解帶地伺候婆婆,憔悴不堪,蓬頭垢面,媽媽憐惜我,幫我照顧婆婆,順便想讓我與婆婆融洽關系。
婆婆躺在病床上,邊用牙簽吃我媽剛切好的芒果,邊說:“親家,我只有一個兒子,你讓我怎麼辦?孩子,還是要從小就開始教育……”
而我那當了大半輩子大學教授,從未看過別人臉的媽媽,卻賠著笑臉聽婆婆教訓不會教育兒。
我惱怒且慚愧,剛想發作,媽媽卻已經開始嚴厲批評我。送媽媽走出醫院時,拉住我的手,滿臉憂。
沈天路在第三天就趕了回來,我滿以為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沒想到,他比小姑子要求更高:臉的水冷了,換;稀粥沒有營養,難以下咽;牛太腥……
總之,我婆婆只要稍微一皺眉頭,沈天路的臉就擺到我面前。
站在走廊里息的片刻,我常懷疑是另一個靈魂替代了原來的沈天路。
婆婆養得白胖神,我卻累得有氣無力,醫院催繳藥費,我順手遞過單子,沈天路卻把單子遞了回來:“我的工資卡給我媽了。”
沈天路的公司實行一卡制,他的卡給婆婆,我這個沒有收的老婆呢?喝西北風?當初是誰主把工資卡給我,煽我辭職?
我在繳費以后跟沈天路大吵了一架。
沈天路毫沒覺得自己錯,急之中,他說:“我的錢,當然要給家里人。”
我冷笑一聲,眼淚彌漫:他媽是他的家人,那我呢?因為我沒有懷孕,所以,我算不得他的家人,頂多只是睡在一起的兩個彼此悉的人?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胃里翻江倒海,連與他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07我給小茜打電話,讓來接我,看到我的瞬間,驚呼:“怎麼憔悴這樣?”
Advertisement
我去了小茜家,在衛生間吐得一塌糊涂,帶著我上醫院。
醫生檢查以后,看了看我的高跟鞋嘀咕:“懷孕了,怎麼還穿這麼高的高跟鞋?”
我忽略掉的不耐煩,轉頭問小茜:“剛才說什麼?懷孕?”
等待確定結果的幾分鐘里,我心異常糾結。
回到家,躺在床上,順手給沈天路發微信,我想應該告訴他這個消息,可臨到打字時,卻變了另外一句:“我在外面,上沒錢了。”
沈天路沒有回復,我不死心,接著說,“老公,我很不舒服,你陪我去醫院吧。”
這次沈天路回復得很快,曾經在我冒發燒時,背著我去醫院,守著我整個通宵的沈天路這樣回答我:“我不是大夫,我去了也沒用。下班后我還要去看媽。”
他連下班后的托詞都想好了,并且不忘記提醒我,我是一個多麼不稱職的兒媳。
我不再說話,只是把化驗單拍了照,傳給了沈天路,之后關機,收拾,去了父母家。
08父母知道我懷孕很高興,張羅著讓我安胎。沈天路與婆婆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家里。
昨天還躺在床上的婆婆矯健敏捷無比,而沈天路忙前忙后,赫然又是從前勤快婿的模樣。
沈天路把湯端給我,我正惡心,一下子撞開他,沖到衛生間,立刻傳來婆婆的斥責:“你還不快點扶著。”
沈天路追了過來,我撲在馬桶上,吐得抬不起頭。
他輕輕地拍我的背,我回頭冷冷地對沈天路說:“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呆會兒,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
沈天路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囁嚅著說:“曉安,別鬧了,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
他大概覺得我是用懷孕威脅他,可看著沈天路的樣子,我并無報復的快意。
當著婆婆的面,我很快把離婚協議打印好,遞給沈天路。
婆婆蒼白著臉拉住我的手:“曉安,千錯萬錯是我的錯,你別怪天路。千萬別生氣,了胎氣可不好。”
Advertisement
媽媽過來打圓場,讓他們給我點時間。沈天路臨走時,把工資卡留在茶幾上。
母親看著我,嘆口氣:“還是回去吧。”
我搖搖頭,手輕輕地在小腹上:如果留下這個孩子,我就得對他的一生負責,不能讓他一出生就面臨一個破碎的家庭;并且,我還必須配合沈天路扮演好母親的角。
我自問,經歷這麼多,目睹了沈天路最冷漠的一面,真的能毫無芥地與他過一生嗎?我有信心把自己的生老病死給他嗎?我沒有這個信心。
如果要離婚,就必須扼殺這個我期盼已久的新生命。
失去他,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做母親,而他正在我里長,與我骨相連,脈相通。
在孩子與婚姻的十字路口,我怎麼選都是錯。
那頭,我媽也一直在勸導我,讓我先留下孩子,觀他們家人的態度,如果他們能如保證的那般待我,那何嘗不是給了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如果做不到,那再離婚不遲。
和爸爸永遠做我的后盾。
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測,但我已經無所懼怕。
且行且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