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和他的母親徹底地與我不再相干了。
06他們的家很小,寧說把我們先前的房子賣了,為了給孩子治病。
現在的房子是租來的,家里有些,到是玩、涂,特有生活氣息。
“孩子不是很嚴重,和同類病例相比算好的。”寧從老俊懷里接過兒子,指著我對兒子說:“叔叔。”
聰聰怯生生地了。
我難得說不出話來。
寧大約看出來了,趕解釋:“不想讓孩子知道那麼多,所以……他只有一個爸爸。”
我點點頭,我沒有資格較真。
然后大家都無話可說了。
老俊到廚房去做飯,寧坐在我邊上,我只好主搭訕:“你胖了。”
地笑笑:“四個半月了。”
我這才注意到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聰聰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他湊過來,在媽媽肚子上,然后忽然沖我笑了一下。
我的心像暮鐘一樣發出鈍響。
我鼓勵自己平靜再平靜。
我看著這個小小的、溫馨的家:窗簾是寧喜歡的紅格子,桌上擺的是寧最喜歡的大學時在海邊的那張相片,臺上養著最喜歡的梔子花;杯子、拖鞋、圍,都雙對,分淺藍和紅,上面寫著“老公”“老婆”。
像大學時的同居生活,有柴米油鹽的浸潤,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有甜而蓬的。
我再也不能自持。匆匆拿出給聰聰買的東西,我落荒而逃。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沒有打傘,一個人默默地走了很遠的路。
我想起那個年代自己對寧的海誓山盟。我立志永遠和在一起,、保護,和共同承擔人生的風雨,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
5年了,我帶給寧的傷害連我自己都不能啟齒,這一刻我才明白,其實這5年里我沒有一刻不在痛苦之中。
我一直用力逃避,可是我從未逃開良心對我的折磨。
07我心里繃的弦開始放松,我開始常常去看聰聰,坦然接他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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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開始很有私心地觀察老俊對聰聰是不是真心的好,結果是我滿意的。
我的激和自慚形穢無以言表。
第二年聰聰的弟弟出世了,是個眼睛黑亮的小男孩,特別像寧。
這個辛苦的家庭彌漫著喜悅,我也莫名輕松了一些。
這段過往終究瞞不過新友。得知我還要每月付給前妻不菲的養費,果斷離我而去。
我們越是長,越是現實,我對此毫無苛責。
漸漸地,我想找人結婚的沖也越來越小了。
082011年的一天,我給聰聰打電話,他言辭吞吐地告訴我,爸爸媽媽要帶他到北京來玩。
我立刻讓老俊接電話。老俊不好意思地說:“孩子想去旅游,去首都最近嘛。”
我真誠地問:“要過來怎麼不給我說?”
我立刻請假,去接他們一家四口到北京玩兩天。之后我又全程領他們去北戴河游玩。
同事問,這麼忙你還請假出去玩,不怕扣獎金呀?你們什麼關系?
我一時語塞,怎麼說呢,我和老俊亦敵亦友。這哥們兒讓我看到一些純潔的東西,我打心眼兒里欽佩他。
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地流過,我和老俊又開始兄弟相稱。
就在一切都復歸寧靜的這個炎夏,忽然寧的電話打來:“老俊出事了!”
他去兼職售樓,結果電梯事故,老俊重傷!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天津。一路上寧瘋狂地打電話給我匯報況——老俊在搶救,下達了病危通知書,老俊不行了……
我的心被車一遍遍碾,撕心裂肺。到醫院后,老俊已經陷彌留狀態,院方允許家屬進去。
我們都知道,到了最后告別的時候了。
雖然那麼突兀,無法接,但又深刻地明白不會再有奇跡。
09我們悲痛絕地魚貫而。
老俊看著我,了,大家立刻將我推到前面。
他還有話要說,但是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淚水橫流。寧忍不住哭出聲,然后變號啕。
老俊想說話的更加強烈,他焦灼地看著我,好像在等我說什麼。
我一下子明白了。
我撲過去對他說:“我會照顧好,照顧好你們的孩子和我們的孩子,這些年我對你的激一直無從報答……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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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目相互傳遞著某種悲壯,有恩、信任、理解、報答和托付,有的厚重和蒼涼。
我看見了他的心,有一塊純凈的地方,存放著他們永遠沒有落上塵埃的。
我也看到了他的企盼,想要我能夠如他一樣,對得起自己一個人的堅定。
在場人無不淚崩。
老俊去世后,我幫寧辦理后事。所有的人都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我。
我在大眾心目中,終于不再是一個悲涼小人。
此刻,離我們生下聰聰的時間過去了8年,我們的婚姻在這8年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考驗,而今我終于警醒。
我要告訴兩個孩子,他們有兩個父親,一個父親帶著偉岸的深,一個父親帶著懺悔的回歸。是的接力,圓滿了這個復雜的家庭。
是的,命運的坎坷,可以考驗真正的;對手的鐘,可以喚醒沉睡的良知。
接下來我和寧將重新開始,我們的生活會更加艱辛,卻充滿了純潔而篤定的力量。
我們將藉此,堅定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