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上班,林峰出現在爸媽家樓下,說以后開車接送我。
我得承認,腹中這個小生命,讓我對離婚多了一分猶豫。我坐上了車,不愿看他憔悴的臉和討好的模樣,將頭轉向窗外,心卻起伏不定。
周末,公公婆婆來了,送來一堆營養品,勸我不要離婚。我沒有松口。
孕7月時,爸爸因為腎結石住院做微創手,媽媽以此為由把我趕回了自己家。
我知道,是想再給我和林峰一次機會。
我搬回家,林峰像呵護珍稀一樣照顧我。他給我洗,跑幾條街買我吃的楊梅,變著花樣給我做營養餐。
每次產檢,醫生說的話,他存在手機里。出門回家,他會幫我換鞋,系鞋帶。每天晚上給我洗腳,按小。
他的付出近乎卑微,可他越是這樣,我越難。不是踢翻了凳子,就是倒掉了他辛苦買來的食,還不翻舊賬,罵他“做這一切都是綁架我”。
每次罵他,林峰從不還口。我弄臟弄的戰場,他默默打掃。對我的好,不減半分。
我知道,信任的重建,并不容易。我就像傷的刺猬,因為傷口還未愈合,本能地想保護自己。可是,這種保護,也是一種反噬。
當我再一次無法自控地沖林峰發火后,我火速給自己報了附近的班。
每天下班,我就去學習畫油畫。
新的圈子,忙碌的下班生活,我不再整天面對林峰,心漸漸變得平和。
9夏天到來時,我的孕期進倒計時,即將院生產。
婆婆要來照顧我,我主提出:“琪已經中考結束了吧,帶一起來。”
大家都不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我笑而不語。
我心里別扭,不只是因為林峰的欺騙,更多在于,我要接琪。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于我如鯁在,既然拔不出來,那就咽下去,看我能不能消化掉。
如果我完全消化不了,再做手拔掉也不遲。
琪來的那天,戰戰兢兢地了我一聲“小嬸嬸”,我應了聲“來了”,沒有任何多余的表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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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面跟當初大為不同,琪已經從爺爺口中知道,因為的存在,我和親爸鬧掰了。
這天吃完晚飯,自告勇去洗碗。結果因為手,碗打碎了一個。
“嬸嬸,我,我不是故意的。”琪像是闖了大禍,看都不敢看我一眼,馬上蹲下去用手撿碎片。
“碎了就碎了,怎麼還用手呢?”我雖然生氣,但看到這樣,又有些不忍。
我拿來掃把,搶過去,把地掃干凈,又拿著抹布,跪著地板。
做完這一切,走到我面前。“小嬸嬸,對不起。我,我會在房間好好呆著,讓你看不見我,這樣就不會生我氣了。”
隨后幾天,總會在屋里找點活兒干。可一旦我出現,又趕躲進房間。
后來,婆婆拉著琪跟我道歉,再次為瞞私生的事向我賠罪。
給了我一份手寫的承諾書,上面寫著:琪將來跟著他們生活,不會打擾我們的小家;琪的學業及生活開銷,都由他們承擔,不會給我們增添任何負擔。
婆婆說話的時候,琪耷拉著腦袋,像一個等待被判定刑罰的犯人。
我有些心疼,孩子有什麼錯呢?
拿起承諾書,我撕碎片,“媽,我不怪琪。您只管放心,我但凡跟林峰繼續過,就一定會好好對琪。”
我看到婆婆和琪的眼中,都有淚閃過。
10幾天后,在眾人期待中,我順產生下一個男孩。
所有人都圍著我兒子,歡天喜地。
特別是琪,輕手輕腳地抱著弟弟,眼晴里滿是驚喜與疼。看著那一幕,我竟然覺得有些治愈。
可幸福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兒子的黃疸值飆升,醫生建議送新生兒科治療。
媽媽和婆婆都覺得每個孩子都會出黃疸,并不可怕,決定再觀察觀察。
誰知第三天,兒子的黃疸值已超過危險值,醫生數次找我們談話。
作為新手媽媽,我害怕了,醫生說的那些因為貽誤時機送命的案例,讓我心驚膽戰,林峰也怕了,我倆一致同意兒子住院。
就這樣,我住在產科,兒子住進了新生兒科。林峰跑上跑下,兩頭都要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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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把兒子送進新生兒科后,回來后臉發白,心神不寧。
我問他,他只說,兒子要先做個檢查。他還安我:“放心,兒子沒事。”
在忐忑的等待中,林峰的手機響了。
接完電話,他深吸一口氣:“太好了,兒子的黃疸值低于換臨界值。”
我敏銳地捕捉到兩個字——換。
林峰這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病危通知單,“我先聲明,這個現在已經作廢了。我怕你接不了,沒敢告訴你。醫生說兒子的黃疸值太高,需要全換,但要先做檢查。還好檢查結果沒有超過換臨界值,虛驚一場。”
太可怕了!如果林峰之前就給我看這張病危通知書,我大概會急得暈過去吧。
那一刻,我眼眶潤了。
新生兒科是全封閉管理,我們誰也見不到兒子,每天度日如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