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你兩下已經很便宜了！要不我現在告到你老婆那兒去，你們自己個兒商量去？”
王坤一下子慫了，啐了一口：“你他媽神經病吧！說得你媽多委屈似的，咱們各取所需，也不虧啊！老子還減免了你們九個月的……”
“你閉！”沈麗一個飛踹過去，然后從包里出一個牛皮紙袋往這人跟前一拍：“這是九個月的租，現在就給你！”
“阿麗，你、你這是……”彭玉芬徹底懵了。
“還有這個！”沈麗抓著那條假鏈子，使出吃的勁兒往對方臉上狠狠擲過去。
對方疼得齜牙咧：“哎呀我！”
“欠你的還你了，打你的這頓，是你欠我媽的。現在兩清了。滾！！！”
“你他媽……”
這人氣得臉變形，可是一抬眼懟上沈麗那狠凌厲的眼神，又敗下陣來。臉上的劇痛提醒了他閉的重要。到的話又咽了下去，只用渾的力氣吐了個：“！”
5王坤一走，彭玉芬的問題連環炮似的來的。心疼那錢，更不懂沈麗為什麼要給那王八蛋錢。尤其在知道這錢是沈麗去跟兼職的公司還有同學借來的，彭玉芬幾十年的認知都頃刻間顛覆了。
“為什麼呀？你這干的什麼事呀？”彭玉芬扯著嗓子嚎。
Advertisement
“因為你說這一切是為了我。你讓我覺得，是我讓你跟人茍且、我讓你懷孕、讓你被男人騙的。你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罪過！”沈麗冷冰冰扔出這一句，彭玉芬頓時無語了。
“媽，”沈麗沉默半晌，又道：“你說你跟他好，是為了我。那你問人家要禮，要手鏈，想讓人家離婚娶你，也是為了我？”
彭玉芬不吭聲。
沈麗冷笑：“九個月房租，九個月，房！租！我還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廉價過。你說你為了給我買手機、買電腦，為了省那幾個房租，把自己給賣了，你自己信嗎？你是想讓我承擔你墮落的后果還是讓我一輩子活不痛快，永遠記著你為我賤賣過，讓我一想到這個就膈應，永遠欠著你的，永遠還不完，永遠這麼臟兮兮地擰地活著？”
“阿麗，你、你別，我沒這麼想……”
“你跟我爸之前一直拖著不離，你說是為了我。你跟有婦之夫搞也說是為了我。怎麼什麼都是為了我？我他媽是個討債的孽障嗎？你讓我活得輕松一點，有尊嚴一點，不行嗎？別什麼都讓我背鍋了！行嗎？行嗎？！”
“行……”彭玉芬嚇得一激靈。這個字兒條件反地從里蹦出來，不帶打盹兒的。
以為那些話阿麗聽慣了，習慣了，百用百靈，屢試不爽，到哪兒都是真理，放之四海而皆準。沒想到不過是自欺欺人。人家門兒清，不說破是給你面子，不代表什麼鍋都能背。過了那個度，傷了，面子也毀了。
沈麗回來得倉促，走得也急。借了這麼多錢，得趕做活兒填賬。彭玉芬送沈麗去坐車，沈麗全程沒講話，直到上車時才回過頭跟彭玉芬說：“媽，你、你以后，別什麼都為著我了，行嗎？”
彭玉芬的心輕了一下，木木地點了點頭。這話旁人聽到的是心疼與關切，唯有，讀懂了更深一層的意思。
車子走遠，彭玉芬抬手看沈麗送的手鏈。日灑在拋的金屬環上，發出奪目的。真好看啊！視線漸漸模糊，水霧中看見五彩斑，得更加炫目。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