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蕭逸鴻已向皇帝告假,明日將下西江去接他的表妹張佳葉京,這一來一去至又是三月余。
寧星玥聞言,五年來獨守空房的委屈剎那間涌上心頭,沖房中,晶瑩的眸子此時已蒙上薄霧,眼角緋紅,語氣帶著質問,但更像是懇求,“夫君就不能在家多留幾日嗎?”
這是第一次開口挽留他。
而得到的答復卻是蕭逸鴻第二日的不告而別。
那時寧星玥還自己騙自己,他定是念在表妹一家在時于他有恩,如今姑父意外離世,表妹孤苦無依,才匆匆而去,只為報恩。
如今看來,他哪里有什麼苦衷,只是不罷了。
寧星玥從回憶中離出來,被剛剛那一通鬧騰,此時是真的有些乏了,揮了揮手,翠竹立馬會意,直接人將地上跪著的兩人趕回了院子。
兩人走后,長樂苑也恢復了往日的清凈。
寧星玥斜斜倚在貴妃椅上,不一會兒呼吸就回歸平緩,沉沉進夢境。
夢中,寧星玥當下眼前的景象,這應是一個群臣的聚會,從大家的言語間得知,他們是為蕭逸鴻的升遷慶賀齊聚于此。
現下賓客們都已酒過三巡,腳下的步伐都有些漂浮。
平日里自詡正人君子的員們,也面旖旎之。
這是一個激昂的聲音響起——
“恭喜首輔大人榮升正一品,下在此先干為敬!”
說話的好像是戶部侍郎張洪亮,他是個滿臉橫的胖子,壑縱橫的臉上當下堆滿了諂,他高舉酒杯,一飲而下。
蕭逸鴻平日里并不屑與員們打道,但他今時不同往日,如果想要坐穩首輔位,但今日是他當上首輔的大日子,還是值得慶祝的。
面對張洪亮的示好,他只是客套微笑,舉起酒杯輕抿一口,作為回應。
宴席之上,觥籌錯,歌舞聲、笑聲不斷。
只有蕭逸鴻獨坐高位冷眼旁觀,當下無論是翩翩起舞的伶人,還是琳瑯滿目的珍饈,都勾不起他毫興趣。
直到,閣大學士劉永興步履蹣跚跌坐在他邊。
劉永興將手搭在蕭逸鴻肩上,因為酒使得他氣上涌滿面通紅,“首輔大人,早前聽聞您與那位不合,本以為是謠傳,今日坊間瘋傳,那位今后都不得孕,您還能與爾等把酒言歡,看來所言非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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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永興雖然酒醉,但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清楚看到,當蕭逸鴻聽到“不得孕”三字時,眼神中閃過了一殺氣。
見此,劉永興伏于蕭逸鴻耳邊,小心翼翼地說道:“首輔大人,下早年間曾在西江見過前西江知府張瑜之張佳葉,那可是位溫婉嫻靜的妙人兒,聽說現下就在首輔府,蕭大人不如納為妾,一解無后之憂……”
此言一出,一直眼眸低垂的蕭逸鴻竟破天荒地抬起頭,正好撞上劉永興阿諛逢迎之態,他輕抿薄,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聲爽朗的笑聲之后,接踵而來是男人略帶磁的嗓音。
“納妾,好啊……”
就在此刻,寧星玥從夢中猝然驚醒,夢中劉永興的話言猶在耳,蕭逸鴻的笑意也歷歷在目,再想到張佳葉往昔故作弱的丑惡臉,讓口不由一,一時間竟有些悶得發慌。
緩了好一陣,才漸漸順過氣來。
寧星玥向十字錦紋的窗欞,此時已是月明星稀,卻等不急天亮,連夜來安在蕭逸鴻邊的暗衛。
暗衛剛剛進公主的臥房,還沒來得及跪安,只聽見紗帳中,傳出一句冷沁沁的問話。
“駙馬爺這幾日可是要去參加員的宴會?”
暗衛聞言先是一頓,接著如實作答:“確有此事,明日晚間時分,駙馬爺做東,宴請滿朝文武在風雅居一聚。”
寧星玥兩眼癡癡地盯著天邊發著螢螢冷的彎月,口中喃喃重復著剛剛暗衛口中的那個地點:“風雅居……”
*
翌日。
寧星玥面依舊蒼白,神較前日卻更佳。
用完午膳,更是直接從床上起下地,坐于已經閑置月余的梳妝臺前。
語氣淡淡,喚了一聲,“翠竹,快來為本宮梳妝打扮。”
翠竹見公主有如此雅興,自然也是非常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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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給我梳個高鬟仙髻吧。”
寧星玥此言一出,翠竹一時未回過神來,愣愣定在原地。
因為蕭駙馬喜素雅,所以公主自打十年前嫁于蕭駙馬,就再未梳過如此華麗的發髻。
好在翠竹聰明伶俐,雖是十年未梳過,但還好并不手生,不一會兒,一個巍峨華麗的發髻就映眼簾,再綴以金簪風釵,盡顯寧星玥雍容華貴,高不可攀的氣質。
不僅發髻一改常態,今日寧星玥就連著風格也都不似以往。
翻出過年時皇后娘娘贈予的那件,專門找宮里最好的刺繡師傅做的玫瑰紅水綢灑金五彩凰紋通袖長,當時本想著圖個喜慶,卻是被駙馬嗤之以鼻。
今日再看到寧星玥穿在上時,翠竹的心中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