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記得是個面容娟秀的姑娘,平常話也不多。
哎,突然頭疼。
江云康幾口吃完粥,決定還是先看看再說。
江云康住的兩進小院,在侯府西側。
出了小院是條松木長廊,挨著侯府的園子,是個僻靜的地方,但離前院也就比較遠。
走上一刻鐘,江云康才聽到一些熱鬧聲。
穿過一方拱門,才看到他那位眾星捧月的長兄,和他那位正人奉承的父親。
承安侯府往前數三代,還頗有建樹,但到了江云康祖父時,便開始走下坡路了。
如今的承安侯,也就是江云康父親,早年間也曾立志想靠科舉仕,可中了秀才后,連著三次都沒能中舉,老爺子怕再不中會丟臉,給承安侯安排了個修錄的職。可二十年過去,承安侯也不見升遷多,如今也只是翰林院侍讀學士,未來的路一眼能到盡頭,不太可能再升了,所以一心寄托在嫡長子上。
承安侯于做一般,但生孩子很行。
江云康排行老三,下邊還有三個弟弟,其中五弟是嫡母的子,最得寵。至于姊妹,除了夭折的兩個,出嫁了的兩個,府中還有兩位待字閨中的妹妹。
不過那麼多孩子,卻沒一個和江云康是同母出生。他母親是員送妾,憑著一副好樣貌,得了承安侯好些寵,可偏偏命不好,生他時難產死了。
府中孩子多,江云康又是個沒親娘的庶子,自然得不到什麼關注。
“三哥!”
老四江云杰迎面走來,他比江云康小三歲,如今十八,五偏圓,笑起來有種單純無害的覺。他剛中秀才后,承安侯就幫他定下祿寺署正家的嫡,配他庶子份,倒是合適。
由于都是庶子,兩人比其他兄弟走得近一些。
江云康轉頭看去,等江云杰走近走,并肩朝父親走去。
江云杰歪頭和他小聲道,“三哥,我知道你今年又沒考中,心中很是郁悶,若是待會父親說你兩句,你可別往心里去。”
同時參加科考,江云杰這個弟弟頭一次就中了秀才,雖說名次靠后,但比起沒中的哥哥,也算是爭氣了。
江云康微微勾,“四弟說什麼呢,我沒考中本就是我不好,被父親說兩句是自然,當然不會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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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江云杰的肩膀,見到了父親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
古人百善孝為先,就算老子對你再不好,但想要立足,就不能背個不孝、不敬長輩的罪名。
承安候淡淡看了眼江云康,目很快移到邊上的江云杰上,隨后笑著和邊上的人介紹道,“這是我第四子,第一次科考就中了秀才。云杰,這位是徐大人,他可是兩榜進士出,若是你有功課問題,大可以找徐大人討教。”
徐敬文笑著說客氣了,江云杰接過邊上仆人的茶盞,熱地給徐敬文倒茶,“若是徐大人不嫌棄小侄愚笨,小侄還真有幾疑。”
今日來的都是客,徐敬文抬手讓江云杰盡管說。
江云杰則提到今年院試的題目,“這些年四海升平,出現不有名商流,商人有了銀子便想抬高地位,可本朝向來更重視農業。院試中問,是否也要打破眼下的平衡,不知徐大人有何見解?”
徐敬文領太府寺卿之職,正好管工農的事,江云杰的問題看似討教,實則是在拍他馬屁了。
“士農工商,缺一不可。”徐敬文稍稍坐直,目贊許地看著江云杰,“但農業是民之本,不能再有調整。”
“徐大人說得極是,小侄也是這麼覺得。”江云杰看徐敬文的茶盞空了,又幫著續上。
由始至終,都沒人提到江云康,或者讓江云康發表意見。
他站得僵,忍不住了下,這才引來徐敬文目。
“侯爺,這位是?”徐敬文看著江云康問。
承安侯不大愿地介紹,“這是本侯的第三子,云康,是個不的。”說著,看著江云康皺眉道,“你還杵在這里干嘛,若是不會招待,就先回自個的小院去。”
江云康算是第一次到承安候的不待見了,但不等他開口,徐敬文就笑著話,讓他說說對商流的看法。
徐敬文一說話,眾人都朝他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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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淺笑回話,“方才徐大人說士農工商缺一不可,既然都不可缺,便需要互相扶持和掣肘,誰更重要的問題,在于一個平衡,而不是誰多了更才行。小侄愚見,若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徐大人不要見笑。”
徐敬文聽得微愣,他還沒聽過這樣的答復,細想后,又覺得江家三郎好似沒正面回答他,想要再問,承安侯卻把人支走了。
承安侯本來對江云康沒那麼大意見,但江云康連著兩次沒中秀才,又在其余兩個兒子的襯托下,顯得江云康越發礙眼。他怕徐敬文再多問,江云康會說些丟人的話,便讓江云康快些走。
江云康本就不愿和這位父親多待,得了準話,心里倒是輕松。
不過經此一事,他越發認定,考個功名有多重要。
他是庶子,父親又不疼,日后分家,到手的產業肯定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