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真是好,屋這麼多人,他一進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安安靜靜的姜舒蘭。
像是長在懸崖邊上的幽蘭,潔白安靜卻讓人無法忽視。
難怪,能讓周同志改變主意。
于主任微微頷首,越發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得值。
姜母察言觀反應得快,心里一喜,立馬將蔣秀珍推了出來,“秀珍,你來接待大領導。”
蔣秀珍倒是從容不迫,把搪瓷缸里面泡好的白糖水遞過去,“于主任,你這是?”
來客泡一杯齁甜齁甜的白糖水,這是鄉下最高的規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一有人搭腔。
于主任剩下的話就好說了,他接過來,并未喝,反而清了清嗓音。
“我來是給你們說喜事的,你們家舒蘭丫頭,不是還沒嫁人嗎?我這邊剛好有一位男同志,相上了你家舒蘭丫頭,特意讓我來問問,你們愿意不?”
這話一問。
整個偌大的姜家瞬間安靜了下來。
姜家人都跟著屏住呼吸,都說瞌睡來了遞枕頭,這不就是?
姜母更是激得臉都紅了,忙不迭地推了下蔣秀珍。
蔣秀珍立馬道,“于主任,不知道對方條件如何?你也知道我小姑子,若是條件太差,我們可是不愿意的。”
這就是嫁閨的高姿態了。
哪怕是他們家在愁,也不能讓外人知道去不是?
“這是當然。”
于主任頷首,“我說的那位,在我看來,咱們公社再也找不到這麼出挑的。”
“男方今年二十五,首都人,軍校高才生,一表人才,而且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團長的位置,未來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至于家里也簡單,父母在西北,爺爺在首都,舒蘭嫁過去,就是直接當家做主。”
當然,最后這一句是周中鋒自個兒說的,可不是于主任胡謅打聽來的。
“人家條件這麼好,怎麼會來咱們這東北旮旯找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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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母一針見地指出問題,是承認閨優秀。
但是,還不至于優秀到,讓人首都的軍都放棄首都一片花海,獨獨來他們這山旮旯采一朵花。
于主任有些尷尬,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姜舒蘭。
“這說來就話長了,舒蘭丫頭也是見過男方的,對方就是江敏云原本的相親對象。”
這整個屋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直安靜的姜舒蘭也沒忍住,抬頭看了過來。
是他?
姜母率先皺眉,“這——”
“嬸子,你們先聽我說完,我也不瞞你說了。
這周同志是江敏云親小姨特意給好的對象,對方條件比你們想象中的更為優秀。
只是沒想到,江敏云搶了舒蘭丫頭的對象,這不就——”
未盡之語大家都明白。
“你們別覺得周同志,原本是和江敏云相親的就膈應,咱們要往現實了看,你們家舒蘭丫頭現在最頭疼的,不就是婚事?不就是鄭向東?
可是舒蘭丫頭要是和周同志了,那就是軍嫂,國家保護的那種,還怕什麼鄭向東?”
于主任最后這一段話,簡直就是說到姜家人的心坎兒里面。
姜家人一眾齊刷刷地看向姜舒蘭。
姜舒蘭終于從角落走了出來,瓷白的臉帶著幾分疑。
“于主任,你確定周同志是自愿跟我來相親的嗎?”
看到彈幕出來的消息,周同志可是未來頂級大佬,從來不近,而且終生未婚的。
不認為自己罵了一通對方,對方就一下子喜歡上,要和相親了。
這簡直就離譜。
于主任笑了笑。
“舒蘭丫頭,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兵的心正講規矩,周同志更是佼佼者,他覺得他害你落到這個地步,他自然要賠你一個對象。”
這種理由,倒是讓姜舒蘭松了一口氣,思忖,“對方條件是什麼?”
“就是要隨軍,而且去的還是海島,離咱們東北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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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主任沉聲道,“但是,對于別人來說遠嫁舍不得家,對于你來說,卻是剛剛好啊。
舒蘭丫頭,只有你嫁得遠,鄭向東那臭小子,才能對你徹底死心,對你家人也放松下來。”
都說歲月流逝,地域相隔,年輕時的喜歡,往后過個二十年再看,到最后都了寡淡無味的白開水。
姜家人都跟著皺眉,他們打小兒就寵舒蘭,哪里舍得嫁太遠呢?
姜舒蘭沉默片刻,腦海里面想了好多東西。
最后定格在父母家人那張擔憂卻又期盼的臉。
以及,就算去尼姑庵當姑子,其實,也沒那麼穩妥,一個政策下來,尼姑還俗,照樣沒著落。
權衡利弊之后。
姜舒蘭抿著,低聲道,“我答應了。”
一聽做了決定。
“舒蘭,要不再考慮考慮?”
姜母和蔣秀珍都沒忍住道。
姜舒蘭笑著搖頭,“娘,大嫂,就他吧,只要不是嫁給鄒躍華和鄭向東,我誰都行的。”
這下,姜母和蔣秀珍也不說話了。
他們知道,再說下去是他們不知好歹了。
“在哪里相親?”
姜舒蘭看向于主任問道。
聲音糯糯的,溫和又干凈,極為好聽。
于主任怔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山泉水洗滌過一樣,他沉聲道,“還在公社,你看你啥會兒有時間?啥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