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很追劇,但《以家人之名》我看了。
很多人因三個異父異母的兄妹得一塌糊涂。
而我,看到暖爸李海的鏡頭,更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我不是一個淚點低的人,但我也有一個“李海”同款的后天爸爸,老肖。
說實話,他滿足了我對父親的所有想象。
年不懂他,懂他時,我已人到中年。
02老肖是我發小大海的爸爸,公車司機一枚,孩子王一個。
好脾氣、笑、大嗓門,喜歡做飯。
小時候,我常常和大海一起,坐在巷口等他爸下班。
每次看到我們,他總能從兜里掏出幾顆糖,新口味的汽水,有趣的小玩意……
開了一天的車,他已經很累了,但一定會陪我們玩會游戲,幫我們修氣的自行車胎,撞瓢了的鐵環。
玩盡興之后,他就回家做飯。
過去老房子的廚房是在臺上的,他做好飯菜,就在臺上喊:“大海,快回家吃飯,速度要快,別讓那個臭小子跟上來。”
話是這麼說,但等我沒皮沒臉跟上去時,發現他其實早給我盛好了飯。
小時候真能吃啊,尤其是兩個孩子湊在一起。
老肖做多,我們就能吃多。
有時候,眼看著桌上的菜見了底,他趕起再去炒個蛋、拍個黃瓜。
看著我們吃的香噴噴,他眼睛瞇了一條。
那時候,他常常看著我和大海慨:“倆臭小子,跟雙胞胎似的,以后長大了,也要做親兄弟啊。”
03可是,大海沒有等到長大的那一天。
一場車禍讓他的生命永遠留在了10歲,老肖和妻子一夜白了頭。
父母叮囑我,盡量避免和他們面,擔心他們會景傷地想大海。
可是,失去大海,我的年何嘗不是支離破碎。
我拒絕跟其他小朋友玩,放學也一個人走,從前本不著家的孩子,變了宅男。
我沒想到,老肖會來找我。
那是大海去世后的一個周末,他拿著足球,邀我去家附近的場踢球。
從前,大海在時,我們每個星期天都會去那里跟人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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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肖喜歡足球,也喜歡帶我們踢球。
場上的他,像一個激四的年輕小伙,別管多麼懈怠的孩子,在他的帶下,一定會三秒鐘滿。
無論是誰進經典的球時,他都會把進球的孩子扛在肩膀上,跑上幾圈。
明明是大院孩子踢野球的草臺班子,卻因為老肖的存在,生出一份世界杯般的狂熱。
大海在時,我倆就是場上配合最默契的尖刀前鋒。
但他走后,我再也沒過足球。
04那天,老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我拽出了家門。
也像從前一樣,和我一起在場上瘋狂地奔跑。
他滿頭大汗,嗓音嘶啞,讓原本意興闌珊的我,不忍心辜負。
那天,我踢進了兩個球。
老肖想和從前那樣,把我扛過肩膀,繞場一周。
可不知是我長大了,還是他老了,那天,他沒再扛我,只好跟我擊掌,我的頭說:“恩澤真棒。”
后來,我才想明白,大海的死,對老肖是從心到的打擊,讓一個中年男人瞬間蒼老了。
那天踢完球,老肖請大家吃冰。
我們吃冰,他就坐在場上跟大家講球,所有進球,誰進的,什麼角度,他如數家珍。
大家都圍坐在他邊,而我,就坐在他右手邊。
大海在時,通常坐他左手邊。
回家路上,我對他說:“肖叔叔,以后咱們還是別來踢球了。”
可老肖說:“你是大海最好的朋友,我是他親爸,他一定希咱們快樂,那,咱們就活得高興點,就算現在做不到,就裝作高興也行。”
失獨到底有多痛?
有好多個晚上,我像從前和大海在一起時那樣,在老肖的公終點站等他下班。
可常常,下班的老肖并不回家,而是去足球場,坐在場上痛哭失聲。
哭夠了,就步履沉重地往家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孤單細長,我不打擾他,就遠遠地跟著。
回到家的他,又是一副模樣,本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他從不拿自己的痛苦去打擾別人,這樣的他,讓人心疼而敬佩。
05我生在一個父母嚴重不和的家庭,爸媽常年做生意,要麼不在家,在家的時候,也幾乎都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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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份戰火,常常燒到我和哥哥上,生意的不如意,看對方的不順眼,他們就會把怒火發泄在我們上。
哥哥大了,可以自我療傷,只有我獨自悲傷。
大海在時,他家就是我的避難所。
老肖一直都很疼孩子,他最討厭對孩子的家長。
我一度以為,大海走了,我也失去了這個避難所,可老肖卻依然收留我,安我,修復我。
我不知道,如果沒有老肖,我會長為什麼樣。
而大海走后,他對我的疼又加了倍。
大海不在后的第一次挨揍,我跑到院里一棵樹下發呆。
結果,正好被要去上班的老肖看到。
那時候的老房子,別說夫妻吵架打孩子,就是誰家鍋鏟摔在地上,也聽得真真切切。
看到我的老肖什麼都沒說,直接拉著我一起去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