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董薔出現在男友鄭圖的同學聚會上,似乎有點格格不,好像一個家長帶著一大幫孩子。
聚會地點是在鄭圖的同學大劉家,這是一棟自建二層樓,地方大,足夠這幫年輕人折騰。
不對,董薔可不算年輕人,都38了,比鄭圖足足大著三塊金磚呢。
觥籌錯,紅酒喝空,鄭圖又拿出白酒,這也是從董薔店里拿的。大家無一例外地對鄭圖、董薔表示謝,鄭圖臉上頓放得意之。
回憶的酒深又綿長,一直到凌晨1點多才結束。董薔本想回去,可大家強留,不好掃大家興致,就與鄭圖的兩個同學一個房間。
董薔有個病喝了酒會尿頻,剛想起,卻聽見客廳傳來說話聲。
“哎,真是人老呼嚕聲大,這就和躺在豬圈里一樣,誰能睡得著,鄭圖到底圖什麼呢,老這麼多。”
“圖什麼呢,圖錢唄。”
“這靜這麼大,剛才我在二樓都聽到了,還以為大半夜挖掘機開過來了,拆遷辦上夜班呢。”
董薔低聲笑,原來是在說自己。
悄無聲息地來到客廳,意外的是鄭圖竟然在現場,只是這會兒正困得東倒西歪。
董薔一臉歉疚:“不好意思,我靜太大打擾大家休息了,我和鄭圖先走,大家抓時間休息一會。”說著套上了外套,對幾張尷尬的臉付之一笑。
“走。”鄭圖沒有遲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和董薔無對接。
董薔心里暗笑,他不是睡著了嗎,怎麼知道自己在他?可如果沒睡著,同學的中傷他難道沒聽到,居然聽之任之?
但沒時間計較,要回家抓睡一覺,明天還有一個合同等著去談呢,拎得清。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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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薔和鄭圖認識,是因為董薔去世的老公羅志鵬。
五年前,董薔和老公還有四歲的兒春節回老家探親。返程時,800公里的路程行駛到一半時汽車自燃,老公和兒葬于火海。最終只有董薔保住了一條命。
從那開始,董薔瘋了。
公司、父母全然不顧,只恨老天為什麼獨獨留下。
黑白顛倒地喝酒,不知多次倒在臺,尿了子。癡癡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尋找有沒有當年他們幸福的影子。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個日夜,父母、公婆四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終于喚醒了,去做了修復整形,可回來又了一行尸走。
直到兩年前,收到了一個快遞,在開門那一刻,芒照亮了的世界,快遞小哥乘著七彩祥云而來。
小哥就是鄭圖,他簡直是簡裝版的羅志鵬。
董薔失魂落魄地拉著他的手說著胡話,慶幸的是他沒有害怕,沒有逃走。
董薔加了他的微信。他了董薔不分晝夜的傾吐對象。他稚的安,但董薔很是用。
堅信他是羅志鵬派來的,甚至他就是羅志鵬。
一個月后,董薔在樓下見到了鄭圖,他正在搬家。
原來的房子漲了房租,這邊價格合適。他說是巧合,可董薔抿著笑,肯定不是。
這樓上樓下,孤男寡,一個需要安,一個正在學習安。
他們很快就在一起了,九歲的差距,又怎樣。
只是,董薔經常會錯名字,經常把他喊志鵬,可鄭圖不但不生氣,還樂意董薔這麼稱呼他。
每年清明節,他和董薔一起去掃墓,恭恭敬敬地稱呼羅志鵬為大哥,一起陪落淚,聽傾訴。
他們在一起半年后,鄭圖在原來的公司離職,給董薔當起了司機。其實董薔不支持他這麼做,所以只給他開了市場價的工資。而鄭圖沒有任何不滿,一如既往,微。
當然這是董薔的理解。
如果不是今天的同學聚會,董薔不會知道鄭圖其實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問他:“今天的白酒是從店里拿的嗎。”
鄭圖把頭愜意一歪,在的肩膀上睡著了。
董薔從出租車的后視鏡里,看到他長長的睫低垂著,眼珠似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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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董薔是做煙酒批發的,不能說很有錢,但確實存了不錢。
如果羅志鵬不去世,生意應該做得更大,除了批發,還有三個分店。
吃完飯,鄭圖把西瓜切小方塊端到桌子上,又把幾張打印好的紙遞給董薔。這是一份市場調查報告和營銷方案。
他問董薔能否把三號店給他打理,方案已經寫好了,利潤分定。
董薔掃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這份報告是網上下載的,連人家公司的水印還帶著呢。
但沒有揭穿。
沉思片刻,決定把一號店給他管理。這家店是董薔最早開的,規模不算大,檔次偏大眾,但產品足夠富,流水最多,收益并不比高檔店差多。
鄭圖了解這家店,在他看來這就是個城鄉結合部的小超市。他直言董薔不相信他,從上次同學聚會上他想拿茅臺,而董薔堅持讓他拿汾酒時,他就覺出來了。
鄭圖越說越慷慨激昂,有種抑太久而突然釋放的暢快淋漓。
董薔見鄭圖糾結于聚會時的茅臺,問他:“那天同學聚會的酒,你從哪兒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