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跟著名。
骨不顯,周亦無任何靈力波。是凡人。
拂珠略略垂眸。
這是烏致第一次主帶人進楚歌峰。
下一瞬抬眸道:“你回來了。”
“嗯,此行還算無險,”烏致站定,示意后上前,“這是秋水。秋水在楚歌峰這段日子,你多照看。”
然后解釋秋水因出生時過于虛弱,輒就會沒了命,長輩們便求來仙家手段延緩其生長,所以秋水雖未曾修煉,但觀之仍是二八年歲,與同輩的修士并無差別。
——他沒說秋水是他什麼人。
拂珠也不問,只應:“我知曉了。”
此番說完,就見那行了個凡間的禮節。
姿纖瘦,態怯,儼然弱不風。
直起時秀眉微蹙,似是忽然有些不適。烏致見狀,立即問哪里難。
好在很快,眉頭舒展開來,搖頭說自己并無大礙。轉而問拂珠,細聲細語的:“可是凝碧姐姐?我姓楚,楚秋水。”
拂珠道:“楚姑娘。”
楚秋水剪水雙瞳一彎,邊也挽起點笑意:“路上我常聽素和姐姐說起凝碧姐姐,說凝碧姐姐是大……掌管楚歌峰的?楚歌峰這般壯闊,能管得一峰上下,凝碧姐姐好生厲害。”
雖及時改口,但拂珠焉能聽不出原本要說的是大管家。
果然只要一有機會,素和問柳就會不余力地在背后搬弄是非。恐怕素和問柳早忘記所謂楚歌峰大管家其實是越峰的人吧?
拂珠淡淡睨了素和問柳一眼。
察覺到拂珠視線,素和問柳登時頭垂得更低。
“楚姑娘過譽,”簡單回應完,拂珠把琴囊遞給烏致,“這琴今日剛做,你看看可還合你眼緣。”
“你做的?”
見拂珠點頭,烏致施以靈訣凈了雙手,鄭重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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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先前遠遠見拂珠抱著個琴囊時,就已經認定里頭的琴是要送他的,才會有連素和問柳都不得先他的那一出。見獵心喜,俗如烏致亦不能免俗。
他甚至等不及回府。
凝于眉間的那半抹戾氣在琴囊到手時徹底散去,黑尊者揮袖布置了數道用于擋風攔塵的屏障,然后反復施展清掃驅除的靈訣。如此三番,己和周遭都干凈得不能更干凈,他才席地而坐,慢慢開琴囊系帶,將琴取出。
這是把劍式七弦琴。烏致最擅長的便是劍式。
此琴上板梧桐,下板梓木,古拙深邃似石中重劍,每皆打磨得如鏡,堪稱完。即使是不懂琴的人,也能看出這把琴得以制,絕對花了大工夫。
烏致修長手指輕輕過琴。
指尖最終停在弦之上,往一勾,頓時極厚重的一聲鳴響,如曠野雪原,松沉悠遠。
他不贊道:“好琴。”
拂珠一下笑開:“你喜歡就好。”
瑰麗日倒映在眼底,整個人瞬間由靜轉,變得靈燦爛起來。
思及烏致在外許久,帶人趕路難免疲乏,明明還想和烏致再說會兒話,但拂珠還是止住種種念頭,催烏致回府歇息。
烏致仔細收好這把新得的七弦琴,依言帶楚秋水往峰主府去。素和問柳自發跟上。
拂珠收回目,卻聽陣陣喧嘩聲響起。
就見那些在云舟下迎接的弟子不知何時與云舟上的混在一起,一堆人挨挨地湊在最高爭相往哪看,七八舌地道:“我就說楚姑娘與峰主是一對!你們瞧,他二人連背影都這麼般配!”
“這是自然!楚姑娘溫可人,與峰主堪為良配。”
“聽你們這話,楚姑娘竟比凝碧道君還要更適合峰主?”
“那可不。你是這趟沒去,沒能見著,峰主對楚姑娘絕對關懷備至。他們兩個只要在一塊兒,那就好比凡間新婚燕爾的小夫妻,說濃意都不為過。”
拂珠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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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然有弟子眼角余瞄到下面的拂珠,登時被唬了一跳,忙手腳并用地捂住。同時狂使眼,讓周圍也都趕住。
萬萬沒想到道君還沒走,背后胡侃聽個正著,眾弟子一時皆面如菜。
“……凝、凝碧道君。”
經過一番推搡,排名最長的被迫去到拂珠跟前,頭冒冷汗地作揖:“我等方才,我等都是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放在心上!我等還有要事,就先,就先……”
他支支吾吾著,又胡揖了一禮。
其余弟子也跟著作揖,旋即轟然散開。
僅剩負責善后的幾人努力繃著表,大氣不敢地隨道君理瑣事。
幾人張得近乎同手同腳,生怕挨道君的訓。等好容易理完,見道君擺手,知道這是不計較,幾人戰戰兢兢地告辭,迅速跑路。
拂珠靜立片刻,冷不防想起還沒和烏致說那把琴尚未取名。
一把好琴,必要有個適合的名字,長此以往慢慢將養出靈,才能為一件合格的音修法。
拂珠于是沒回越峰,轉道去了烏致府。
像楚歌峰上不論大小事都由拂珠接管,烏致的峰主府也是拂珠多年前親自打造而。亭臺水榭,飛閣流丹,一步一景,致且奢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