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涼意慢慢進,融骨,留下難以磨滅的印痕。
拂珠被迫與烏致對視。
仍然說不出話。唯獨深一如既往,引人沉溺其中。
黑尊者的眸底漸漸起了波瀾。
以往他都是無所的。
唯有今日。
縱使琴音再妙、琴藝再絕又如何,眼下這般時刻,豈能比得過人、冰雪?
合該屬于他。
于是隨手設下屏障,他低頭覆上去。
4 ☪ 夫君
◎吻。◎
他的吻一如他的人,冷靜自持,甚而還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且不知是不是拂珠的錯覺,到這一刻的烏致,對似乎有那麼些微的憐。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終于被信徒打,屈尊紆貴地給予一點憐憫與施舍。
這是他給的第一個吻。
拂珠有些恍惚。
更油然而生一種不真實,其實還沉浸在魔障中被幻像蠱著,本沒被白近流醒,否則如何會發生這麼荒誕的一幕?
可上的如此明晰,涼意慢慢衍變灼熱,他上傳來的冷香也是明晰的。
晚風徐來,夜月皎潔,他難得溫,一切的一切都很明晰。
忽而他咬了一下。
不輕不重,但足夠讓拂珠清醒。
而烏致已經退開,欣賞的種種反應。
“說了讓你乖一點。”
拂珠聽見他低低笑了聲,似乎非常愉悅:“這下安心了?”
……不安心。
還是不安心。
拂珠心底忽然滋生出許恐慌。
覺得,不僅沒有因此離他更近,反而快要離開他了。
卻又到烏致不容置喙地圈住手腕,獨屬于他的溫涼挨著的脈搏。比平常要顯得急促的跳在這種景下無論如何都遮掩不去,他輕輕挲著,似乎更愉悅了。
復問:“白日我下手有些重。還疼嗎?”
明知這種時候,什麼樣的回答才是烏致想要的,拂珠卻滿心荒涼。
很想對他說我了魔障,想問你親我是不是故意哄我。
但最后,也只是逃避般地將目轉向那把七弦琴,低聲說:“這把琴還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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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致順著拂珠目懶懶予以注視,僅一眼便收回。
琴那等死,哪有此時人矜來得有趣。
他把玩著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的手腕,不甚在意道:“那你給取個。”
拂珠搖頭:“琴已經送你了,該你取。”
“不若近流?”他倏地停止把玩,愉悅的表收斂起來,容也恢復以往的冷淡,“然后再取個姓,白近流?”
拂珠還沒聽明白他前半句話的用意,他后半句就急轉直下,令拂珠驟然一驚。
烏致不喜歡白白這點,拂珠一直都知道的。
可白白在剛到楚歌峰時,就被放下地,讓它自己去玩兒——
“嗷嗚!”
狼嚎聲伴隨著奇怪的吱嘎聲傳來,拂珠轉頭去,只見月照耀下,那長有兩角的小正拼命抓撓被烏致設在府外的屏障。
白近流是妖。
依獨孤殺所言,唯有脈足夠正統強大的妖,才會年期持久而漫長。
此時此刻,這頭年期妖舉著比人族嬰孩的拳頭還要再小一套的爪子,刺刺拉拉地不斷劃著屏障,企圖劃出道隙,好讓它鉆進去救姐姐。
才不能那個壞壞欺負姐姐!
姐姐每次見完他都會不開心。壞壞,大壞壞,天底下最臭的壞壞!
白近流拉屏障更用力了。
屏障外,小嗷嗷嗚嗚吭吭哧哧,累得吐著舌頭直氣;屏障,烏致攬拂珠在懷,平靜地看白近流做無用功。
如此過了片刻,屏障毫發無損。
但白近流沒有停止抓撓。它仍舊嗷嗷嗚嗚吭吭哧哧,大有要干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烏致便松開拂珠,淡淡評價了句:“這小東西真是護主。”
拂珠沒接話。
也沒看烏致,就那麼手指撤掉屏障,同時傳音給白近流,讓它找個烏致看不見的地方呆一會兒,很快出來。
太清楚烏致的脾氣了。
白白沒出現在他跟前還好,但凡被他注意到白白的存在,那麼他必然無法容忍,連帶也不能容忍這個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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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拂珠對白近流比口型。
沒能趕在屏障撤掉前及時收住力氣,險些撲空摔個大馬趴的白近流站穩后,沒聽拂珠的話立即離開,反而鼻頭沖著府聳嗅聞,似是嗅到了某種不該有的氣味。
于是下一瞬,它調整方向,頭頂那兩小角遙遙對準了烏致。
拂珠看得一愣。
深邃芒自那兩角間閃現而出,泄出一種難言的晦的危險。白近流軀伏低,它眼瞳盯著烏致,大張著的里犬齒雪白而尖銳,嚨深也發出意為威脅的低嗚聲。
臭壞壞居然敢對姐姐……
若非姐姐在場,看我不咬死你這個臭壞壞!
白近流齜牙齜得更兇了。
然而面對白近流的挑釁,烏致半點眼神都沒給。
他也沒留意白近流齜完牙后跑去了哪,這頭沒什麼戰力的妖完全沒被他放在眼里。他回到案前坐下,剛剛還親攬著拂珠的十指重新按在七弦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