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拂珠抬眸,示意他說。
弟子咽了下口水,鎮定道:“月底、月底的宴會,您沒忘吧?”
“沒忘。”
“那您到時會去吧?”
“會。”
得到確切回答,弟子收起理完的玉簡,著汗離開。
直等回到楚歌峰,弟子一拍腦袋,糟,忘記同凝碧道君說剛才那話是峰主讓他問的了。
想起峰主發怒的樣子,弟子咂咂,決定瞞過這點。
時間很快到了月底。
盡管類似的宴會以前就辦過不知道多次,但由于這次拂珠守在越峰不過來,也不予以安排指點,楚歌峰弟子們拉不下臉天天往人越峰跑,只得著頭皮請素和問柳與楚秋水這兩位同峰主還算親近的代為參謀,故而此次宴會布置得與以往很不相同。
至拂珠在到來之前,就沒想過宴會場地竟能華麗這個樣子。
地面全部由暖玉鋪就而,供人行走的臺階也是用珍貴晶石一塊塊搭建,在照耀下顯得頗為刺眼。拂珠沿著臺階往預留給的位置走,忽聽有人談起。
“凝碧道君?不過是條跟在烏致尊者后搖頭擺尾的狗,厚無恥,可悲又可憐。”
拂珠側眸。
看見談論的是位對烏致表達過慕之的修,也看見坐于高的烏致正與楚秋水說話。
以烏致的耳力,他分明聽見了。
但他沒轉頭。
連點眼風都沒掃過來。
拂珠收回目。
想那修說得對,追在烏致后百年,烏致卻從未正眼看過,的確可悲又可憐。
10 ☪ 赤霞
◎凝碧道君和烏致尊者鬧掰。◎
其實不止最上首的烏致聽到那修的話,在場但凡有修為傍的,全聽到了。
只一瞬,談笑風生著的修士們不約而同地停止談。
離得近的更是下意識看看那修,又看看正拾階而上的拂珠,接著便匆匆移開目,佯裝飲酒。
偌大場地立時變得安靜,唯著霓裳的婢猶在輕歌曼舞,酒香彌漫間,薄紗飄逸如煙。
酒是赤霞酒。蓬萊仙島特有的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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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釀這種靈酒,不了最重要的赤霞。
須得是百年樹齡以上的赤霞木,將其樹枝在晚霞漫天時滴落的水收集起來,以靈力反復淬煉后,埋于赤霞木下封存。待封得水澤赤紅如晚霞,方能用作釀酒。
以往楚歌峰開宴從沒用過赤霞酒,今日卻拿赤霞酒來待客,修士們認真品味的同時,沒忘豎起耳朵,等候拂珠的回應。
而那修還在繼續說。
“凝碧道君不過仗著與烏致尊者是同門,抬頭不見低頭見,烏致尊者避不開,才默許死皮賴臉地糾纏這麼多年。換作我是烏致尊者,別說默許了,我早將凝碧道君有多遠趕多……凝、凝碧道君?!”
更多更難聽的話尚未出口,終于見走過來的拂珠,正說到興頭上的修面倏然變得驚惶。
尤其是瞟到拂珠沒像別的劍修那樣遵守不可攜兵席的規矩,瓊劍堪稱是明晃晃地握在手里,劍鞘上的赤殷澤比酒盞里的赤霞酒還要再濃郁三分,修面更驚惶了。
之所以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凝碧道君的壞話,無非是因為對方還沒來。
可只要對方來了,就萬萬不敢招惹。
絕不想再領教一次瓊劍意。
記起過往在瓊劍下屢戰屢敗的慘痛經歷,修匆忙起,膽戰心驚地給拂珠行禮:“見過凝碧道君。”
拂珠此時已走到近,聞言順勢止步。
修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果然拂珠道:“你剛才說的……”
修哪敢讓拂珠說完。
登時急急話道:“我剛才是在發瘋!我腦子離家出走了我胡言語!凝碧道君與烏致尊者天生一對地造一雙,我這輩子下輩子還有下下輩子都沒見過如您和烏致尊者這樣般配的!”
說到這兒,口氣準備繼續夸,就聽拂珠不不慢道:“……很對。”
對什麼?
修愕然抬頭。
周圍長耳朵的修士也紛紛面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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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確定彼此都沒聽錯,神不由更加怪異。
多日不見,凝碧道君被罵那樣,結果不僅沒手,居然還贊同地說很對?
——這是終于想通了?
修士們看向拂珠,就見拂珠已重新舉步,沒再理會那修。一襲青既雅且淡,眉眼也是淡的,頗有種云舒云卷之意。
連同那把瓊劍也安安靜靜,毫沒有要出鞘的跡象。
修士們沒忍住,暗中傳音竊竊私語。
“我觀今日凝碧道君,竟似已看破紅塵?”
“怕不是被烏致尊者傷了心。”
“肯定是因為那個喚作楚秋水的凡人。過去哪次開宴不是凝碧道君迎客,今次竟是烏致尊者的琴侍帶著那楚秋水迎客,連這場地也整得花里胡哨,半點兒仙氣都沒。我剛到的時候還以為走錯了,差點沒扭頭出了楚歌峰。”
“我也是。”
“亦然。”
“百年癡心,終不敵青梅竹馬,可嘆,可嘆。”
“所以凝碧道君是不是快和烏致尊者鬧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