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萬萬沒有故意迎錯人的心思。”
說完這麼一番話,素和問柳徹底清醒。
強行把目從拂珠臉上轉到案上,盯著那赤殷的瓊劍再拜了拜:“素和所言句句屬實,還凝碧道君海涵。”
拂珠道:“不怪你,起來吧。”
這六個字宛如天籟。
素和問柳簡直寵若驚。
縱使是被主人惹怒了,也能說拔劍就拔劍的凝碧道君,今日就這麼輕飄飄放過自己了?
素和問柳覺得不太真實。
旁觀事態發展的修士們也覺得不太真實。
今日的凝碧道君不僅甚,還異常的和善大度。
該不會太打西邊出來了吧?
登時便真的有修士仰頭找太在哪,場面一度十分稽。然此次宴會是歌舞升平還是群魔舞,皆與拂珠無關,問楚秋水:“楚姑娘可還有事要說?”
“沒有了,凝碧姐姐。”
看出拂珠沒有留自己繼續說話的意思,楚秋水起,坐回烏致邊。
烏致正在斟酒。
斟滿了,他沒喝,而是吩咐:“以后宴席不必有酒。”
素和問柳看了眼拂珠,詢問原因。
烏致道:“靈酒太補,秋水子弱,喝不得。”
所以由著當年主人一句隨口之言,凝碧道君親自釀的赤霞酒,主人就嘗也不嘗一口?
素和問柳忍不住又看了眼拂珠。
拂珠神淡淡。
卻聽楚秋水道:“烏致哥哥,我想喝酒。”
烏致道:“我剛才說了,靈酒太補,你不能喝。”
楚秋水道:“一點點總可以吧?這麼小的一點。”比出個一點點的手勢,整個人可憐兮兮的,“我長這麼大,都不知道酒是什麼味道。”
烏致到底還是給楚秋水斟了杯酒。
楚秋水接過酒盞,先嗅了嗅,說好香,方才慢慢啜飲那僅蓋得住盞底的一點點的酒。
與想象中的味道不同,這赤霞酒是甘甜的。
楚秋水再小啜了口,正待細品,就覺那甜意不降反升,以致呼吸都不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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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酒盞砰然墜地,旁邊烏致一頓。
楚秋水乘機捉住烏致袖子,喃喃喊了句難,而后子一,竟吐出口來。
烏致豁然轉頭看向拂珠。
“你下毒了?”
11 ☪ 回去
◎是時候放下了。◎
“……下毒?”
拂珠輕聲重復烏致的話,只覺不可思議極了。
難道記錯了,不是楚秋水自己要喝的酒,也不是烏致同意的楚秋水喝酒,同樣的,也不是楚秋水自己喝完酒吐的。
而更是從頭到尾都沒去過那張桌案,沒過那壺赤霞酒,更沒過那只酒盞。
甚至赤霞酒沒到時候就提前開封,都毫不知。去越峰找的那些楚歌峰弟子沒提過宴上用酒的事。
那麼烏致究竟是出于什麼理由,才質問下毒?
總不能又因為是修士,楚秋水是凡人,所以只需心念微,就能有千百種方式讓楚秋水吐?
又或者,在烏致看來,那日因他讓楚秋水琴而出劍,令他以為只要楚秋水驚了傷了,原因就必然出自上?
若真這般,早在當日一劍殺了楚秋水完事,何必白白痛苦那麼久。
幸好已經想通了。
徹底想清楚了,想明白了,決定不再堅持那些不該堅持的,才如約前來楚歌峰赴宴——以一位普普通通的同門的份。
來前還想得謹記師兄囑咐,除去實在避不開的集外,能遠著楚秋水就一定要遠著,不要再因為楚秋水而承烏致施加給的種種郁結,同樣的,也要盡力避免承烏致本人帶給的郁結。
本就生了魔障,心境岌岌可危,連學凡人那樣睡,都會深陷夢魘難以清醒,倘若再有郁結纏,只會更難捱。
正因此,今日的拂珠顯得與往常格外不同。
可即便如此,拂珠也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出現眼下這麼一幕。
數息的靜默過后,坐直,終于給出點反應。
——看烏致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及到這眼神,烏致恍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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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下,吩咐婢先將楚秋水送回去。
然而未等婢應聲,楚秋水巍巍抬頭,抓他袖子抓得死:“烏致哥哥,我不想走。”
烏致道:“回去。”
楚秋水搖頭:“我想留在這里陪你。”
說話間,猶有鮮從楚秋水口中溢出,比赤霞酒的更深更重。
只這麼一小會兒工夫,飲酒帶來的劇痛就傳遍了楚秋水全,刀刮一樣。這樣的疼痛委實難忍,楚秋水使不出多余的力氣,只好虛弱地倚著桌案,手指卻仍捉著烏致那截袖子不放,仰頭看他。
目懇切,神凄楚弱,幾乎是哀求了。
聲道:“烏致哥哥,求求你了。”
烏致卻道:“聽話,回去。”
言罷,玄黑廣袖輕輕一振,楚秋水不自覺松開手。他竟是沒有半分的容和心。
拂珠收回目。
還以為他會立即帶楚秋水離席。
這時婢問:“峰主,可要派人去城請上次那位大夫過來?”
烏致頷首:“等大夫開完方子,讓他別走,等我回去。”又對素和問柳道,“你守著秋水。”
素和問柳應是,與婢一同扶楚秋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