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水再沒有力氣。
知曉烏致說一不二,再怎麼向他求都是無用,楚秋水只好含著淚,凄然地看了烏致一眼,隨后在經過拂珠邊時喊:“凝碧姐姐!”
素和問柳不得不停住腳步。
拂珠被喊得微頓,但還是禮貌應道:“楚姑娘?”
“凝碧姐姐,你幫我跟烏致哥哥說句話,我剛來我不想回去。”
生怕拂珠像之前打斷修與素和問柳那樣也打斷自己說話,楚秋水語速十分急切,頭又涌上來的腥甜也被強行下。
嗓音嘶啞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盛大的宴會,也沒見過這麼多厲害的修士,我想再待一會兒。凝碧姐姐,我自己的我自己清楚,你幫我跟烏致哥哥說我沒事,我還能繼……”
還未說完,卻果然被拂珠打斷。
拂珠道:“回去吧。”
楚秋水面一瞬變得慘淡。
頭甜意愈發洶涌,堆積著再不下去。
濃郁的鐵銹味道充斥著口腔,楚秋水胡咽了咽,方勉強出聲:“凝碧姐姐算我求你,你幫我同烏致哥哥說句話,一句就行,就說我咳、咳咳咳……”
嗆了。
素和問柳見狀,忙往上連點數下,封住幾道大,勸:“楚姑娘,別逞強了,回去吧,你子不住。”
楚秋水這次沒能說得出話。
只那眼眶里的淚,慢慢掉落。
見不反抗了,素和問柳同婢使了個眼,一氣呵地將帶走。
豈料才走過幾道臺階,毫無預兆的,楚秋水突然發力,一下掙攙扶的兩人。踉踉蹌蹌地往回走,只一步,便狠狠摔下去。
摔倒的方位剛好是拂珠坐著的位置。
凡人的速度哪有修士的反應快,拂珠只消屈指一彈,靈力便凝一道屏障,堪稱溫和地趕在楚秋水摔倒前將其攔住,沒讓倒在自己上。
素和問柳松口氣,手去扶楚秋水。
可接下來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明明拂珠已經用屏障穩住楚秋水,素和問柳也已經手過來,楚秋水卻好像能無視屏障一樣,只在一剎那的停頓過后就徑自穿了屏障,直地仍繼續朝原先的方位倒去。
Advertisement
這次距離太近,不得已,拂珠只得閃離開座位。
“嘩啦!”
桌案被撞翻,赤霞酒濺得到都是。靈果也骨碌碌滾開老遠,有幾顆甚至滾到了場中央正跳著舞的婢腳下。
婢剛揚起薄紗就不慎踩中靈果,當即腳一,舞步出錯。
薄紗無人接住,周圍婢到影響,跟著舞步錯。
這一錯非同小可,婢們齊刷刷全部跪下,大氣不敢出。
奏樂也停了。
滿場皆靜。
躲開楚秋水的拂珠顯出形,面無表地看了看濺在足邊的赤霞酒。
這酒雖開封時間早了些,使得甜味有點過重,但若與別宗出產的赤霞酒相比,品質仍不失為上佳。
可惜了。
忽然一道泣聲響起,在這落針可聞的氛圍中顯得極為突兀。
“烏致哥哥……我好疼。”
聽出說話的人是楚秋水,除跪地不敢抬頭的婢外,其余人俱都循聲去。
便見一片狼藉中,艱難伏趴著,臉上沾著不知是還是酒,襯得面慘白無比。眼角掛著滴淚,搖搖墜,隨著仰頭的作,那滴淚斜斜劃鬢角,平添三分纖弱。
“烏致哥哥,”道,“我真的不想回去。你就讓我留在這里好不好?我沒事的。”
說著努力抬起,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烏致與對視。
見烏致沒有立即吩咐,楚秋水眼里升起些希冀。
沒等那希冀延到別的地方,就聽烏致道:“鬧這麼難看,像什麼樣子。”
楚秋水愣住。
眼里的一下熄滅,軀劇烈抖,只覺此刻不僅嚨在冒,的每一骨頭、每一皮,都在不停往外冒。
好疼,真的好疼。
“素和,”烏致再道,“送回去。”
素和問柳應聲去扶楚秋水。
楚秋水低著頭,任由素和問柳帶著自己往臺階下走。
直至經過拂珠邊,瞥見拂珠還是那麼一副無于衷的樣子,真就半句好話都不肯替自己說,楚秋水心里恨極,想也不想地啞聲道:“凝碧姐姐恐怕還不知,我在楚歌峰上住哪兒吧?”
Advertisement
拂珠沒說話。
楚秋水也沒抬頭,就那麼自顧自接著道:“還要托凝碧姐姐的福,那日我了驚,烏致哥哥為了哄我,不僅教我彈琴,還答應我住他府。秋水在此謝過凝碧姐姐。”
最后那句謝說得溫極了,也誠懇極了。
而越是溫誠懇,旁聽著的修士們就越是瞠目結舌。
烏致尊者與這凡人同居?
這,這簡直是在折辱凝碧道君!
有修士當即拍案而起,要上前教訓烏致。
卻被旁人聯手攔下,并暗中以傳音勸解,烏致乃渡劫巔峰,哪怕他們這麼多人一擁而上,也不見得會是烏致一合之將。
那修士聽罷,無奈只能狠狠刮了烏致一眼,轉而擔憂地看向拂珠。
拂珠仍舊沒接楚秋水的話。
確實不知楚秋水的住在哪。
也確實沒想過,楚秋水來到萬音宗后,竟一直與烏致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