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微道：“沒聽過一句話，‘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徒弟了委屈找師父告狀，師父替徒弟報復回去不是很正常，你看著就行了。”
說完舉步，虛踩著瓊樹，一步步地登到高。
末了凌空而立，垂著眼看烏致等人。
那眼神睥睨之極，氣勢也盛極，如同一尊即將傾倒的巍峨山岳，隨時隨地都能令這浩瀚東海天搖地。
僅一人，就將楚歌峰眾弟子的氣勢全面制。
恰有北風過境，北微上麻布長衫獵獵作響，未束起的長發也隨風搖曳，肆意地張揚。負著手，沒有刻意釋放威，就那麼任風吹著，語氣散漫：“烏致峰主好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楚歌峰要與我越峰開戰。”
未料竟是北微出面，烏致極快地蹙了下眉。
他往北微下方掃了眼，拱手回道：“北微師叔說笑了。師侄此次率諸弟子前來，只為讓弟子們向凝碧賠罪，還請師叔通融，讓凝碧現一見。”
北微聞言，哈地笑了聲。
角斜斜一勾，配合著那目空一切的眼神，笑容簡直邪魅狂狷。
道：“賠罪？敢問這麼多弟子，每個可都是自愿前來？若不是，那烏致峰主真是好手段，你這麼一招，不論凝碧現與否，最后豈非都只會讓凝碧名聲有損？這麼多年倒是看走眼了，原來烏致峰主這麼深藏不。”
北微這番說得不客氣，不楚歌峰弟子抬起頭來，著敢怒不敢言。
烏致倒沒怒。
誠然，在份上，烏致與北微各執掌一峰，乃平起平坐不錯，但在輩分上，烏致是北微師侄，縱使烏致修為再高，也不得對師叔無禮。
便示意后弟子不得無狀，隨即再度拱手：“師叔言重，師侄絕無此意。”
北微哼笑，不接他這茬。
烏致道：“師叔若不信，待凝碧現，便可知曉師侄這些弟子是否自愿前來。”
“我偏不讓凝碧現呢？”
“那師侄就只能讓弟子們繼續跪，跪到凝碧肯現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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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老實跪著吧，”北微卻全然不威脅，眼底更浮現出些微的不屑，“都什麼年代了還跟我玩這套，你當你那句師叔白的？”
玩這套的時候，烏致這狗屁東西還不知道在凡間哪旮旯玩泥呢。
沒勁。
這時，趁北微與烏致對峙，跑去找人打探消息的剪燈回來了。
剪燈謹慎地在北微留下的屏障中又設了道，小聲對拂珠說：“道君，我打聽到了，原來這場負荊請罪不是烏致尊者的主意。”
“那是誰的？”
“是楚姑娘。”
楚秋水？
拂珠不回想與楚秋水的所有集，試圖推出楚秋水此舉緣由和用意。
想了好一會兒，拂珠才恍覺烏致竟這麼聽楚秋水的話。
不過想想早在烏致帶楚秋水回萬音宗那日，烏致對后者的言聽計從就已初端倪。現如今言聽計從真的發生，刨除那點在聽到楚秋水三字時的詫異，真相其實一點都不教人吃驚。
再細品了品，拂珠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難過的緒。
真的開始離開烏致了。
“聽說楚姑娘是一邊咳著，一邊給烏致尊者出主意，說大家一起負荊請罪，必能得到道君諒解。還說若非起不得，也是要背負荊條來的。”
剪燈轉述完，發自心地慨：“這位在凡間呆了幾百年的楚姑娘，可真厲害啊。”
拂珠心想能讓堂堂渡劫尊者指哪打哪，楚秋水確實厲害。
這邊剪燈與拂珠聊著，那邊不知烏致說了什麼，北微倏地罵道：“所以人家一慫恿，就什麼后果都沒設想，大一拍興沖沖來了？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被當猴耍吧，一群沒長腦子的傻。”
14 ☪ 摧毀
◎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一句傻，罵得楚歌峰弟子全懵了。
更重要的是，這句傻將烏致也給囊括在了其中。
有弟子反應迅速，飛快反駁：“不可能！楚姑娘心地善良，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豈會將我等當猴耍？我等分明都是覺得楚姑娘所言在理，才甘愿來此給凝碧道君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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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微眉梢微。
原來是烏致那個凡人青梅。
就說楚歌峰上連烏致的琴侍都沒腦子靈到能想出這種間手段，這下破案了。
便道：“哦？舍不得踩螞蟻？難道不是因為你楚歌峰被凝碧打理得太好，靈氣充沛到本生不出螞蟻，那楚姑娘想踩也沒法踩？”
那弟子聽罷，正待繼續反駁，卻見周圍人不斷對他使眼，還使勁拽他袖子。
于是陡的驚醒，他竟敢跟北微峰主嗆聲！
據聞上一個跟北微峰主對著嗆的，墳頭草已二十丈高……
他這時才到后怕，低下頭再不出聲。
眼見他喪失戰斗力，北微移開目，往其余楚歌峰弟子上轉。
毫無意外，除烏致還能不偏不倚地回視外，再沒有人敢跟對視。
楚歌峰這幾十上百號人，竟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北微更覺沒勁。
還不如烏致那青梅來一趟，跟斗場真正的槍舌戰，也好松松筋骨。
“我萬音宗的樂音之道，可從來都不是悶頭死練就能修的，有空還是多下下山，往別的地方跑跑，漲漲見識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領頭的傻這麼多年都沒點長進也就罷了，你們這群小輩要是跟著傻，楚歌峰遲早在你們手中玩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