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不自覺雙膝發,撲通跪了下去。
周圍人也都大氣不敢。
峰主發怒,絕不是鬧著玩兒的。
還是烏致斂了目,問現下陣法可有被,跪地的弟子戰戰兢兢地答尚未,但倘若他們繼續待下去,時間久了,他也說不準。
良久,烏致道:“回楚歌峰。”
眾弟子面面相覷。
就、就這麼回去?
他們的負荊請罪怎麼辦?
忍氣吞聲地前來賠罪,罪沒能賠上不說,正主的面兒也沒見到。這要是別峰知道了,豈非會嘲笑他們一輩子?
還有楚姑娘那里,又該作何解釋?
楚姑娘可是滿心期待他們能得到諒解。知曉他們失敗,楚姑娘該有多傷心啊。
有弟子開口,不過轉眼見那個還跪在地上沒起來的,也只得把滿腹疑吞下去。
他們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沿來時的路往回走。
楚歌峰人雄赳赳地來,灰溜溜地走,北微淡淡道:“還知道及時止損。真懷疑他到底長沒長腦子。”
話音落下,突然“轟”的一聲巨響,一時地山搖,整個越峰都在晃。
等靜漸漸平息,才知竟是烏致走時將沿途的瓊樹全部摧毀。
足足有上千棵瓊樹毀在烏致這一擊之下。漫天的殘損花瓣飄飄揚揚有如碎雪,整個天然大陣驟然缺了一角。
“……”
北微震驚到失語。
萬萬沒想到,烏致心眼兒竟比針尖還小。
好在自詡腦子長得比烏致好,并未被烏致此舉激怒,只指著滿地的慘不忍睹對拂珠道:“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喜歡的人,稍有不快就能把我跟你師兄送的東西毀這個樣子。你喜歡他還不如喜歡狼,狼眼珠子再白,也沒他的白。”
拂珠沒吭聲,乖乖點頭表示明白。
懷中白近流也嗷嗷應和,父父說得對,我見過好多狼狼,那些狼狼的眼珠子全沒臭壞壞的白。
北微道:“拿他跟白眼狼比,倒是抬舉他。”
白近流繼續應和,父父說得對,他連白眼狼的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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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微哼笑一聲:“還好你小子不是狼。”
白近流聽不出這話是夸它還是罵它,憋了又憋,最終憋出聲“汪汪”的狗。
等了陣,見楚歌峰無人折回,北微散去屏障,讓剪燈去把大家都過來,他們得趕將缺失的瓊樹給補上。
誠如烏致那句非同小可,北微和拂珠隨的須彌戒里,包括正在宗外云游的獨孤殺的須彌戒里,一直都存有瓊花種子,為的就是方便哪棵瓊樹枯死老死,能夠及時種上新的。此次烏致毀掉太多,饒是以北微的能力,都做不到一次栽種上千顆種子的同時還能兼顧整個大陣,遂劃分了地段,讓大家各種各的。
拂珠從剪燈手中接過臨時取來的泉眼,同叼著個裝滿種子的小錦囊的白近流囑咐幾句,便往北微安排給的地段去。
大約是北微考慮到小徒弟心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平靜,這種況非常需要獨,拂珠到地方才發現這里離其他人很遠,安安靜靜的,仿佛天地間只剩一人。
隨意尋了樹樁坐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泉眼。
泉眼不很大,外圍是一圈小石子,被小石子包裹著的里清澈冰涼,正是越峰山巔積雪融化而的山泉水。經了拂珠這麼一擺弄,泉水漾出許,順著手腕往袖子里淌。
有點涼。
正要放下泉眼,腕間忽然一,被斜里來的一只手握住了。
拂珠一怔。
這只手的溫度比的高,短短數息便暖熱了的袖口。然后就聽這手的主人緩聲道:“不愿見我?”
說著另只手過來,才堪堪到下顎,還未真正,猛地側頭,沒讓他。
他作一停。
這是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嗯,”須臾,才聽應道,“不愿。”
15 ☪ 決定
◎徹底結束。◎
拂珠側頭,看著遍地的殘枝碎葉。
烏致不出現還好。
烏致一出現,讓更加清醒地意識到,他毀的這些瓊樹,究竟代表著什麼。
盡管常年隨攜帶瓊花種子,但這滿山的瓊樹,從及笄那年到現在,沒有一棵是種的。全是師父和師兄他們親手栽種,親手催生,親手澆灌,給予了滿心的重視,才能這麼多年都沒有一棵衰落枯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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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今日,上千棵毀于烏致之手,師父卻沒怪這個罪魁禍首,只讓將缺補上。
師父甚至半句重話都沒對講。
如此,說不愧疚是假的。
在拂珠的心目中,這滿山瓊樹首先是師父師兄對的疼,其次才是越峰的護山大陣。
至于最后,則是給自己設置的一道防線。
原本拂珠想著,與烏致漸行漸遠,形如陌路,做回無甚瓜葛的同門就好,或者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這兩種選擇都不必藕斷連,也不至于最后鬧得太難看。
奈何沒料到烏致只因不肯出面,就毀了這麼多瓊樹。
他知不知道這些瓊樹,以及這座越峰對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愿?”
烏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