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了看正當頭頂的烈日,想起昨夜給他把過的脈象,唯有心下嘆息。
想是李茂服侍主子不得空兒,很快李十八就奉命過來接云初了。
“云娘子可收拾好了?若是無事,咱們這就啟程吧。”
云初和宋明一人抱了個孩子,李十八則主幫提著包袱。
到了廟外,只見二三十匹馬聚一隊整裝待發,這一水兒溜水的高頭大馬,再加上馬上那些年輕漢子,看起來極有威勢。
云初還擔心自己帶著孩子跟不上馬隊,沒想到李十八直接把他們帶到了后頭的馬車上。
“大家伙都騎馬,這本是給主子拉行李用的,云娘子將就坐坐,好在路程不遠,約莫晌午咱們就到興陵了。”
看著眼前這干凈整齊的馬車,云初簡直是喜出外。
抱著孩子徒步走了那麼遠,如今有馬車坐簡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
“十八小哥太客氣了,多謝。”
李十八笑著擺擺手:“昨天多虧了云娘子出手,大家伙都恩在心,這點兒小事算什麼,一會兒有事您只管我就是。”說完便跑去前面了。
云初把包袱放在車廂里,抱了三個孩子上去。
這輛馬車應該是臨時給他們騰出來的,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還有小桌子和幾條新被褥,連茶水和糕點果子都有,想是諒帶著孩子,盡量布置得舒適一些。
云初上車前看了看后面的馬車,只見那個梅郎中也被安置上一輛馬車上,不過他坐的馬車車廂里顯然拉滿了東西,他只能跟車夫一起坐在車轅上,一張臉拉得老長。
宋明長這麼大還沒坐過這麼漂亮的馬車,坐在車廂里好奇地東張西,只是沒得大人同意,哪里也不敢。
云初記得書中講過,像這樣大戶人家的馬車上都有徽記,四下看了看,卻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標記,便也沒放在心上。
頃傳來幾下鞭子的響聲,馬車慢慢了起來。
許是顧著那男子虛弱,雖然大家幾乎都騎馬,卻都放慢速度,隨著馬車緩緩而行。
馬車搖晃了一會兒,兩小只便很快睡了。
Advertisement
云初來到古代大半個月,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優待,一時好奇,便起車簾往外看。
這條路是通往興陵的道,越是臨近興陵縣城,路上的行人越多,時不時還有馬車出現。
無論是行人還是車馬,都是帶著許多東西緩慢前行,抱著孩子的,拖著老人的,背著大包小裹的,那拉車的馬大部分看起來也是有氣無力的,低著頭在烈日下慢慢行走,仿佛隨時隨地可能倒下。
云初看得心沉重,經過這一場滔天的洪災,黎民百姓又要苦了。
正看得心酸,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后面趕上來,探頭盯著看。
云初一愣,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坐在后面馬車上的梅郎中。
“你就是那個云娘子?”梅郎中看著云初,皺起了眉頭。
云初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意,只是點了點頭。
就看見梅郎中拉著車轅,撅著屁爬了好幾下,上了這輛馬車,直接坐在了車轅上。
車夫見邊冷不丁多了個人,沒好氣地說道:“你干什麼?”
梅郎中顯然沒把一個車夫放在眼里,只沖他擺了擺手,說道:“我要跟這位小娘子說說話——”
可是那車夫脾氣卻不好,沒等他說完就轟他:“你一個糟老頭子跟人家小娘子說什麼話?趕下去!”
云初聽得忍俊不,其實那梅郎中看起來也就是四十來歲的模樣,在車夫口中就了糟老頭子。
梅郎中被李四李茂等人給收拾過,又見識過那位貴人的派頭,倒也不敢輕易得罪眼前這個車夫。
“我不進馬車,就在這兒,隔著簾子問兩句,這樣總行了吧?”
車夫趕他不走,馬車正行著,總不好把人一把推下去,只好說道:“你趕說,說完趕走,別打擾人家云娘子!”
梅郎中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聽李管事說,昨天夜里是你給那位貴人施針的?”
云初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話。
梅郎中等了會兒,見云初明顯不愿搭理自己,不惱火起來。
Advertisement
“你一個鄉下婦人,哪來的膽子就敢給人施針?你懂醫嗎?”
云初聽他語氣不善,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略懂。”
“略懂?略懂你就敢給人施針?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會害死人的?”梅郎中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積攢了一晚上的怒氣都撒在云初上,“你幾歲了?跟誰學的醫?只怕連字也不認得吧?你師承何人,會治些什麼病……”
梅郎中一肚子的疑問和氣惱,他說什麼也不肯相信,一個鄉下婦人也會醫,還能把病人治好。
他坐在后頭的馬車上,越想越是納悶,索跑過來當面要問個明白。
如今聽云初連話都不肯多說,他越發認定云初就是個騙子。
車廂,云初只是拍著孩子睡覺,解釋都懶得解釋。
梅郎中在外面滔滔不絕,又是譴責,又是盤問,最后連草菅人命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