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宋王氏繼續追問,云初適時轉移了話題。
“娘,那天你們被洪水沖走以后,發生了什麼事?”
提起這事兒,宋王氏可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別提了,那天可真是嚇死個人了……”
在宋王氏的敘述中,云初得知了那天的形。
跟之前預想的一樣,大家得知消息的時間比云初早,也就多了那麼一點兒的時間準備。
宋王氏了兒子媳婦們出來,得知洪水馬上就要來了,幾個兒媳婦嚇得團團轉,還想著回屋去收拾東西再跑,老大宋福一把拉住了自己媳婦,大喊著趕往高爬,自己則抄起兒宋月背在上,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院子里的大柿子樹。
北方很多農村人家都會在自家院子里種上大樹,俗稱守家樹,其中以種柿子樹為多,不但有著事事如意,紅紅火火的寓意,到秋冬天的時候還能給家里人當零食吃。
宋家院子里就種著這樣一棵大柿子樹,洪水來襲的時候,這棵樹就了全家活命的希。
見大哥背著兒上了樹,老二宋貴有樣學樣,也背著自己兒子宋爬上了樹。
人們不會爬樹,宋大莊早就搬了梯子跑過來,宋王氏和幾個兒媳婦就爬著梯子上了房頂。
老三媳婦宋柳氏年輕,沒見過這樣的陣勢,嚇得爬不,還是老三宋誠又是推又是舉的,房頂上宋王氏幾個人死命拉著,才最后一個上了房頂。
可是還沒等宋誠爬上梯子,洪水已經沖進了院子,轉眼就把梯子沖走了。
幸虧宋誠死死抱住了門柱,這才僥幸逃出命。
從宋王氏的話中,云初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可是也能想到當時的形是多麼的驚心魄。
多虧了有人提前報信,村里其他村民也有一點時間逃命,大部分都爬到了房頂和樹上,還有不人跑上了山坡,傷亡并不多。
洪水聲勢浩大,大家彼此離得又遠,連喊話都聽不見,更沒辦法互相救助。
一家子人在樹上和房頂上等了大半夜,直到洪水的速度減緩下來,幾個男人才試著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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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抓著水中的浮木,分了好幾次,把一家人都轉移到了洪水侵襲不到的山坡上。
看著山下那了一片汪洋的宋家村,人孩子們都哭了起來,還是宋王氏沉得住氣,說只要一家人都活著就好,家啊地啊錢財這些外之,只要人還在,以后都會有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家清點人數,才發現云初,宋明還有最小的兒子宋剛不見了。
聽說除了自己和宋明,宋家人還有人失蹤,云初不由得張起來。
“四哥不見了?”問出口,才想起來今天在外面見過宋剛來著,才稍稍放下心,“那娘后來是怎麼找到他的?”
提起宋剛,宋王氏的臉上閃過一抹奇怪的神,像是不愿意多說似的。
宋王氏含糊著說道:“他自己不小心,被水沖走了,好在沒兩天就找到了。”
見宋王氏似乎不想再說下去,方才又親眼看見宋剛沒事,云初也就沒再追問了。
安宋王氏道:“娘說得有道理,只要咱們一家人都沒事,旁的東西都不要,慢慢再添置就好。”
宋王氏點點頭,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俗話說破家值萬貫,宋家村雖然不富裕,到底是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如今一夜之間,房子和地都被洪水沖毀了,又怎麼能不心疼?
宋王氏不想讓云初跟著添煩惱,便又說起了生孩子的話題。
“姑娘,你這是頭一次當娘沒經驗,你要知道,人家坐月子可是頂頂要的。之前是遭了災沒法子,如今可是要好好地養養子……”接著又講了半天坐月子和養孩子的注意事項。
云初聽得無奈至極,偏偏還不能說什麼。
醫學知識方面比宋王氏懂得多,可是這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年輕子,在宋王氏眼中自然是什麼也不懂的。
說完了這些,宋王氏看看門外無人,低了聲音。
“至于孩子的份……你也不用擔心,我早就跟老大兩口子打過招呼了,孩子就記在他們倆名下,你放心,我會把他們當自己的親孫子和親孫一樣疼的。”沒等云初回過神來,宋王氏又說道,“如今遭了災也好,咱們離了宋家村,別人都不知道你……從前那些事,回頭我給姑娘好好尋一戶人家,也不圖什麼大富大貴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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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未婚先孕可不是什麼小事,若是那些家教嚴格的人家出了這樣的事,輕則把子送去廟里了此殘生,若是嚴重些,拉去沉塘,甚至無聲無息地讓人消失,都是正常的。
宋王氏在大戶人家做過活,聽說過這樣的事。
自然是不可能讓云初遭這樣的對待,可是見識有限,思來想去,只有把孩子放在自己家里養,才能讓云初以后不牽絆,放心地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