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矜咬了下,換了個方式:“淵哥哥。”
求人的時候就不要志氣了,不過和昨晚不同,這一聲有故作的分。
祁淵耳蝸里像鉆進一羽,腳步頓了下。
沈逸矜知道有用了,繼續追一聲:“淵哥哥。”這一回又帶上幾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委屈求全。
祁淵眼神戾,高長得幾步走回人跟前,垂眸看著,手臂隨便抬了下,夠到一雙,丟下來。
“不要這個,我要紅邊那個。”
“不都一樣?”
“不一樣,這個藍邊的一看就是男款,拿那個紅的。”
沈逸矜仰著頭,視線在幾雙紙拖里游移,看見男人修長的手指到紅那雙了,可是勾下來的又是雙藍。
“你眼睛不看的?”沈逸矜眼睜睜看著他拿錯,眸一轉,對上男人目,才后知后覺他眼睛一直在自己上。
也才發現他倆靠得有多近。
聞到他上清寒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燈從他側投過來,地上一高一低的兩個影子像是在擁抱。
替太太
但是和纏綿的影子不一樣。
男人深褐的眼眸里狠淬冰,從來沒人敢這麼使喚他又質問他。
他的眼型偏長,垂眸看人時,尤其狹長,冷薄,居高臨下的迫極強,燈投下,眼底一片青黑的翳。
沈逸矜眨了眨眼,綿綿地:“淵哥哥。”
和男人不一樣,的一雙眼黑瞳仁里烏亮盈盈,燈下清澈如水,純得不諳世事,仿若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惹了一個狠戾的人。
抓住他襯上一粒扣子,輕輕拉了拉:“換紅的。”
帶著點小固執的氣。
祁淵“啪”一聲,不長眼睛的手終于勾到一雙紅的紙拖,拍在人手上。
影子分開。
沈逸矜換好鞋,往里走一步,心里“呃”了聲。
是室設計師,到哪都熱衷看裝修設計,看家擺設,就從來沒見過眼前這麼巖青灰暗冰冷冷調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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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家”嗎?
“上來。”男人站在樓梯口。
沈逸矜來不及參觀,只得快走兩步,跟上。
到二樓,不對,算上車庫,應該是三樓。
祁淵打開一扇門,把行李箱提進來,丟給沈逸矜。
沈逸矜朝門外瞅了眼,才回過味來,這是棟獨立別墅,自帶電梯,不是一般住宅樓。
祁淵隨手指了個房門:“你就住那間。”
“好啊,謝謝淵哥哥。”
沈逸矜語氣甜,地毯上推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祁淵耳子一,眉心又蹙上了。
*
祁淵指給沈逸矜的房間不大,但比蘇家的好太多。
實木的柜,厚重的窗簾,還有帶鏡子的梳妝臺,和獨立衛生間,可是為什麼不是深棕,就是鉛灰?
一張大床,深度拉扣的皮質床頭板,厚實,一眼就知道是貴貨,但為什麼看得人深沉郁?
連床品都是白帶了深灰的邊線條。
沈逸矜抬手了下,還是嶄新的,像是剛鋪上。再仔細瞧,房間一點灰塵也沒有,衛生間也是干干凈凈。
這是給蘇萱萱準備的?還是本來就有人住?
沈逸矜靠在梳妝臺前,看著眼前陌生的一切,為自己的失眠癥開始犯愁。
手機里很多@的消息,夏薇把“祁太太”的份宣之于眾了,公司群炸了鍋。
夏薇還發了一段視頻,是司機拉開后車門,請沈逸矜上車的一段。五層樓的距離,本看不清那是個誰,卻沒人質疑。
谷惜蕾也把朋友圈的視頻搬運了進去,同事們一片狼,熱議已經持續了一晚上,興程度超過了以往任何時候。
沈逸矜啞然失笑,都是假的啊,只是個替啊。
可是真相不能說,大家的熱也不能澆。
想了想,沈逸矜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上去:【低調,改天請大家吃飯。】
一出現,群里又沸水滾了一遍,熱鬧開,同時炸出一個人。
周茜:【真的假的?沈逸矜瞞得真好。】
后面跟著一個掉了眼珠子的夸張表。
周茜是沈逸矜合伙人之一,也是沈逸矜大學同學兼室友,男朋友陳嘉遠是第三個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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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茜和陳嘉遠之間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沈逸矜沒問。
一星期前,陳嘉遠和他幾個朋友去了楚市,走之前和沈逸矜說,去散散心,思考一下人生,散完了就回來,有事沒事都別找他。
沈逸矜點了頭,認識他幾年,知道他散漫,由他去了。
可是周茜不答應,陳嘉遠一走,連帶著對沈逸矜也有了緒,公司也不來了。
這會,周茜給沈逸矜私發了消息過來:【你之前不是說結婚的是你表姐嗎?怎麼變你了?你可真牛(大拇指)。】
沈逸矜看著這句話,總覺得味不太對,回復道:【一言難盡。】
想想又加了句:【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茜沒一會回過來:【陳嘉遠有消息給你了嗎?】
沈逸矜:【沒有。】
對方沒音了。
沈逸矜:【公司里現在忙死了,你快現現吧。】同時甩上一個“,我需要你”的大表。
可是等了很久,周茜都沒再回消息。
沈逸矜只好放下手機,去整理行李,再洗了個澡出來,時間差不多了,躺進新床抱了個抱枕,開始醞釀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