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病例,很可能就這樣慢化,終生不愈。”
“聽起來還慘的。”
“這個病例你不用記錄。”
不記錄,那就是放棄的意思。
也好像更多地獲得了某種安全。
沈逸矜扯了扯角,轉離開。
*
下午,吳媽接了沈逸矜下班回家后,吳媽做了土豆燜牛和幾道時蔬,兩人慶祝新家第一次開火,沈逸矜開了兩罐啤酒,兩人一起干了。
晚上睡覺,沈逸矜又占了祁淵的房間,在世首府有了第一個安穩的睡眠。
就這樣,幾天下來,新家里的日子漸漸步了軌道,沈逸矜也漸漸適應了“祁太太”的生活。
只是公司里忙得。
陳嘉遠還是沒消息,周茜還是不來公司,沈逸矜一個頭兩個大,也只能自己上發條轉軸一樣轉下去。
這天,出門見了個客戶,順利簽了單,看著還有時間,離療養院也近,便了個車去看的一位恩師,順便給自己松口氣。
那是小學的時候,一個對很好的老師,馮玲。
當年要不是馮玲發現沈逸矜的異樣,及時把送去醫院治療抑郁癥,后果可能不堪設想。
去年馮玲老伴去世了,兒子兒媳又在加拿大,不愿意漂洋過海,便住進了療養院,將養子,安度晚年。
沈逸矜有時間就會過來陪陪,聽說些文學作品或人生悟,會覺得比看心理醫生有用的多。
只不過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出差”在外的新婚丈夫。
當時,陪著馮玲坐在二樓臺喝茶。
療養院地郊外,周圍綠樹叢林,草木葳蕤,午后的從樹葉的濾鏡里下,有著恰到好的溫煦。
一樓,一大片草坪綠意盛濃,目極之,有位坐著椅的老太太在大發脾氣,兩位護士端著托盤,里面大概是藥丸和喝的水,全被老太太張手摔在了草地上。
老太太一頭銀發,雙手揮舞,幾次想站起來,奈何腳不靈,次次跌回椅,兩護士卑躬屈膝,不敢靠近。
背對著臺,沈逸矜看不到的臉,卻能到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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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脾氣好大。”沈逸矜問。
馮玲看了眼,嘖了聲:“啊,是我們療養院脾氣最古怪的人。”
馮玲是文化人,說話委婉,說“古怪”,幾乎可以解讀脾氣大,沒人緣。
“不知道在罵什麼,那兩護士看樣子要哭了。”沈逸矜同地看著那兩個護士。
馮玲點頭贊同:“可不是,聽說這位大姐已經在這里住了好幾年,是VIP里的VIP,待遇全是最高的,服侍的護士都是最能扛的,但幾乎沒有一個能扛過兩個月。”
“這麼厲害。”沈逸矜有點吃驚,“年紀看著有七八十了吧,脾氣還這麼大。”
馮玲嘆了口氣:“我來這快一年了,也不敢和打道。聽說原來有個兒,后來沒了,就變了這樣。”
沈逸矜聽著話音更驚奇了,低聲問:“兒怎麼沒的啊?”
馮玲了右手食指在左手腕上做割刀狀,臉上不可名狀的表。
“啊——”沈逸矜想象到了。
兩人適時止住了話題,都不想深討論。
就這時,一個男人風姿卓越地闖進視線,沈逸矜第一眼覺得他個子高,材優渥,上深西服肩寬腰窄,步履從容里極富力量。
沈逸矜目不自覺地他吸引,定睛細瞧,有那麼點悉的味道,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新婚丈夫。
為自己的遲鈍失聲笑了笑,馮玲看看,又看看視線里的人,也笑道:“怎麼了?眼睛里冒著小星星,喜歡這一款?”
“不是不是。”沈逸矜連連搖手,“只是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
“什麼事?”
“就……誒,那男的說什麼了,那老太太安靜了。”沈逸矜視線還定在祁淵上,只見祁淵雙手支在椅兩扶手上,微傾對著銀發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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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距離大概有十幾米,沈逸矜看不清祁淵的表,卻能到他沉的氣息,老太太垂著頭,不再吭聲。
那畫面有點詭異,令人不敢妄猜。
就像看電影看到最懸疑的部分,很多線索指向某個答案,一切昭然若揭。
可沈逸矜按了退出鍵,不想再看下去,有預那是個悲傷的故事。
人活著何其不易,何必自尋煩惱,給自己找不痛快?
告別離開的時候,沈逸矜特意選了小路,繞開療養院的正門,不想與祁淵上。
誰料到,還是被祁淵邊一個保鏢發現了,回頭報告給了祁淵:“我看見太太了。”
祁淵點頭:“去查一下,來看誰。”
其實他也看見了。
那袂影走得匆忙而落寞,是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
傍晚,太沉進高樓大廈的背后,被裁剪幾何形狀的天空泛出一層一層不同程度的紅,漸漸暈染人間好的樣子。
其實也就是個假象。
真正的人間好本不需要天空來裝模作樣。
沈逸矜坐在路虎車里,微涼的風劃過指尖,眼里看著那點紅漸漸淡出視線。
姨媽陳宜蘭打電話要回蘇家一趟,說有重要的話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