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吳媽說會在附近等。
“謝謝,我會盡快出來。”沈逸矜道了謝,提著福記的兩盒蛋撻走進蘇家大門。
丁姨從廚房的窗戶里看到,跑出來接。
沈逸矜把蛋撻遞給,兩人說笑著一并往屋里走。
“我姐有消息了嗎?”沈逸矜低聲問。
“有。萱萱發了消息回來,要錢,和顧勉跑到臨川去了,現在兩人在那邊不肯回來,你姨父姨媽氣死了。”丁姨悄悄說。
顧勉是蘇萱萱的男朋友,一個一清二白又好吃懶做的混小子。
蘇家只有蘇萱萱一個獨生兒,蘇瑞林夫妻倆說什麼也看不上顧勉,幾次棒打鴛鴦,蘇萱萱和顧勉分分合合,沒想到最后兩人會在祁蘇聯姻的婚禮上一起私奔。
狗又激。
沈逸矜笑著進了門。
陳宜蘭在客廳沙發上坐著,臉暗沉,看見外甥,眼皮稍稍掀起,卻沒有笑容。
丁姨把蛋撻放到茶幾上,笑著說:“矜矜帶來的,特意給你買的,趁熱吃。”
沈逸矜也了聲:“姨媽。”客氣又乖巧,就是沒一點親近。
陳宜蘭沒應,坐著也不,對丁姨說:“去把老蘇來。”
丁姨這就走開,去書房請蘇瑞林。
陳宜蘭這才對沈逸矜冷著聲音,道:“出息了,說走就走,一聲招呼也不打。”
沈逸矜聽出這是怪搬家沒知會他們,但這話缺主語,便往蘇萱萱上引:“姐姐沒事就好,總歸會回來的。”
一句話,到陳宜蘭痛,得啞口無言。
蘇瑞林走進客廳,人比陳宜蘭圓,問沈逸矜:“祁淵呢?沒他來嗎?他忙不忙?對你還好嗎?”
沈逸矜笑:“托姨父的福,好的。”
蘇瑞林指著沙發:“坐,坐。”眼里看著沈逸矜坐上沙發,他才坐到對面,問陳宜蘭,“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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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陳宜蘭直子,從來不會藏緒,搖了搖頭,“剛進來,你說。”
沈逸矜笑著看他們,當前景有點像那天談頂包的時候。
“矜矜啊。”蘇瑞林也笑,假惺惺地,開始歷數沈逸矜在他家吃過的米糧,和拉扯長大的艱辛。
沈逸矜很耐心地聽著,適時一句:“姨父用心了,謝謝你們,幸好有你們,我才沒有流落街頭。”
而后一笑,笑得溫和,人畜無害,“要不是你們,我也不會因為營養不良到幾次暈進醫院,也不會因為穿姐姐的服破舊到被同學們嘲笑,更不會患上抑郁癥,被強制送進醫院。”
“矜矜啊,哪有你這麼記仇的?”陳宜蘭急著狡辯,臉上有些掛不住,“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嘛,要不是我們,你也嫁不進祁家,是不是?”
“對哦,要不是你們,當初我爸媽留下的那幾百萬也買不來那塊地,現在也談不和祁家的聯姻,是不是?”沈逸矜學著陳宜蘭的口氣,以牙還牙。
替太太
“好了好了,還說這些做什麼?”蘇瑞林拉長臉,瞪了自己老婆子一眼,對沈逸矜道,“我們不是給你3%的份了嗎?全都抵了,不是?”
沈逸矜“哼”地冷笑一聲:“是哦,全都抵了。”
可就是抵不清。
人生哪有抵得清的賬?
要不是那場車禍,要不是那個暴風雨的夜,何至于失去雙親,一夜變孤兒?從父母的掌心淪落到由著人欺凌,霸占家產,舉目無親?
“有別的說嗎?沒有的話,我就走了,約了朋友,在外面等我。”沈逸矜及時阻斷自己的回憶,站起,準備走了。
“別急,別急,在家里吃飯。”蘇瑞林跟著站起,攔。
“飯就不必了,我約了朋友。”沈逸矜站著沒,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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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瑞林笑,又指著沙發讓沈逸矜坐,等沈逸矜重新坐下,才說:“我們想呢,你從小在我們家長大的,你現在嫁進祁家也是我們一手促的,這都跟嫁兒一樣,對不對?你的婚禮也沒有虧待你,我那都是豪擲千金啊,那酒店一晚上多錢……”
“說重點。”沈逸矜出聲打斷他,到如今,臉面早撕破了,冠冕堂皇的話大可不必。
“……好吧。”
自從上次談頂包的事之后,蘇瑞林夫妻倆都意識到平時說話輕聲細語,從不會發一點點脾氣的小白兔,本不是小白兔,而是頭狼——白眼狼,牙尖利厲害起來會剜人心。
蘇瑞林說:“我們想補個儀式,正式收你做義。”
空氣靜默兩秒,“噗”地一聲,沈逸矜笑了。
再沒有一對比面前更自私的夫妻了。
沈逸矜頂包嫁進了祁家,他們怕自己吃虧,又想從沈逸矜上撈到更多的好,就想收做義,讓以后贍養他們。
沈逸矜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輕輕叩了叩,淡定從容。
笑著說:“行啊。”
蘇瑞林面喜:“矜矜,就知道你懂事,我們沒有白養你。”
沈逸矜依然笑:“我從小長在你們家,贍養你們是應該的。只不過你們都看出來了,我骨子里很壞,是條白眼狼。贍養你們,我可以,但將來你們百年后,我會以義平等的權利和姐姐平分你們倆的產,你們同意嗎?”
蘇瑞林一怔,陳宜蘭也一下子坐直了,臉上僵。
這個他們竟然全都沒想到。
蘇瑞林臉上有點難看:“矜矜,你都嫁進祁家了,有的是之不盡的榮華富貴,還貪圖我們這點錢,有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