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本來就沒睡,聽到碧月的話,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不相信郎君會這麼對自己,翻想要下床去找郎君,但因起作太快,只覺眼前一陣眩暈,整個人倒栽蔥似地摔在了地上。
花柳聽到房里的響,顧不上跟碧月說話,慌忙,看到摔在地上的柳氏,驚呼一聲:“君!”
碧月也不耽擱時間,一聲令下:“大家抓時間。”仆婦們一擁而上,打開了柳氏房里的箱籠,翻檢里面的品。
柳氏被花柳扶了起來,聽到外頭開箱籠的聲音,恨得咬牙切齒,推開花柳,怒氣沖沖地掀簾出來:“沈城家,你好大的膽子!”
碧月恭敬地對柳氏行禮說:“君恕罪,小人只是聽從郎君的吩咐。”碧月從來沒想跟柳氏緩和關系,是姑娘的下人,除非愿意背叛姑娘,不然永遠得不到柳氏的信任。
可就算自己死,也不會背叛姑娘和小娘子的。沈清正是知道了這點,才會讓碧月來翻柳氏的箱籠,只有才不會給柳氏留面。
柳氏看到自己的服品被一件件地翻出,臉一陣青白,想上前阻攔這些仆婦,但是雙手被人牢牢的制住,“君,您是什麼人?怎麼能跟這些下人計較呢?”
柳氏扭頭一看,制住自己的居然是院子里守門的婆子怒聲道:“放開我!”
那婆子苦口婆心地說:“君,您千萬別生氣,想想姑娘和郎君。”
花柳也上前勸道:“是啊,君您千萬別沖,小心傷了自己。”
兩人看似在勸柳氏,實則是在為自己打算,現在的況明顯是郎君厭棄了君,如果君就此安分,看在五個孩子份上,郎君還能讓維持個名分。
要真在繼續鬧下去,就怕郎君連臉面都不給了,直接把君送別院了,屆時們肯定也要去別院苦,與其如此,還不如現在好好勸君安分下來。
碧月瞥了一眼婆子和花柳,再看看蓬頭垢面的柳氏,忍不住微微搖頭,這人真是一輩子都不長進。京城勛貴世家也不是沒有小門小戶出的當家夫人,可別人門后都能漸漸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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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這柳氏,郎君都扶著上位了,還能作到這程度,連自以為的心腹現在都開始放棄了,就這樣一個蠢貨,偏偏那麼健康,還這麼能生,老天爺果然不公平。
聽到下人說起兒,柳氏底氣又足了,夫君只有六個孩子,五個是生的,他還能對自己如何?“我要見郎君!”
碧月道:“君請。”只是下人罷了,沒資格主人,柳氏想去見郎君,自去即可。
柳氏狠狠地瞪著碧月:“你別得勢就張揚,以后有收拾你的時候!”
碧月微微一笑:“奴婢豈敢在君面前張揚?”柳氏還想著自己兒子以后掌權為難自己?這人蠢就喜歡想事。是姑娘的丫鬟,日后自然也是要伺候小娘子的,誰還留在沈家?
柳氏昂著頭去見沈清了,但還沒走到沈清的書房就被人攔下來了,沈清現在不想見。下人們態度恭敬但強地將再次送回了主院,并且將大門都鎖上了。
柳氏被仆婦們扶到房中時,整個人都癱了,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見不到郎君的一天,郎君怎麼能如此狠心?
花柳幾個見柳氏滿臉不可置信,心中暗嘆,這才到哪里?只希郎君多能顧及這麼多年夫妻義,讓君能好好養在家里,要真送到了莊子上,君的生活才慘。
花柳是柳氏的丫鬟,因這層份便利,也知道很多人不清楚的事,比如說郎君在君生下六郎君后,即便來君房中休息也很會水。
是以十娘子才會比六郎君小上好幾歲,而十娘子出生后,郎君就幾乎不怎麼來君這里了。郎君不納妾,后院就君一人,即便他好幾個月才來君院里一次,也沒人覺得君會失寵。
花柳以前也覺得郎君是因為當了中書令后公務繁忙,才不回院的。現在想來,或許郎君不是因為公務繁忙,而是君早失寵了……
花柳苦笑,真后悔,要是當初君拿顧夫人嫁妝時能勸阻下,或者勸不下來時跟沈城家說一聲,也不至于現在跟君一起關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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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喃喃道:“沒事的,等五郎、六郎從祠堂出來,他們就會來看我了。”
柳氏這話讓花柳無言以對,大世家中孩子重要嗎?當然很重要。尤其是要生兒子,沒有兒子,人就不起腰來。但是孩子也不是免死金牌。
要真怒了當家人,生再多孩子也不管用。沈家又不是勛貴之家,不需要嫡長子承爵,五郎、六郎讀書好,君說不定還能有幾天好日子;要是平庸無能,這輩子就基本能看得到底了。
花柳和柳氏胡思想時,碧月等人翻檢得也差不多了,碧月親自從柳氏的箱籠和首飾匣里翻檢出不姑娘的嫁妝,都是價值不菲的小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