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有時候想姨母了,或者心不好了,就會去靜心庵住幾天。
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幾個丫鬟都心疼姑娘委屈,但凡的要求,眾人沒有不答應的。碧沉轉去庖廚準備素菜,靜心庵是姑子庵,但平時也沒什麼素菜。
幾個姑子吃得最多的就是米面和腌菜,這種茶淡飯姑娘怎麼可能吃得慣?去靜心庵的素齋都是家中庖廚另做的。
沈灼坐上馬車前,看著哄哄的院子,神有些復雜,但還是一聲不吭地坐上馬車。
庭葉心疼地看著一言不發的姑娘,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要不怎麼說寧愿要討飯的娘,也不要當的爹呢?郎君還是疼姑娘的,也讓姑娘了那麼多委屈。
沈灼坐在輕微搖晃的馬車里徑自出神,沒大家想得那麼委屈,更沒有憤怒,這些東西前世都經歷過了,也報過仇了。
柳氏那幾個孩子日后的生活并不順利,即便沈灼比柳氏早死,也可以確定柳氏晚年生活凄涼,重新經歷一遍,有但不是太憤怒。
想起自己前世知道柳氏干下這事后,極其憤怒地想去找柳氏麻煩,結果還沒走到柳氏院子,就被父親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父親好聲好氣地跟自己道歉,哄著不要管這件事,說是會給自己一個代。但沈灼那會只覺得父親一心偏袒后妻子,說是代,其實就是不了了之。
在嫁妝風波之后,又被父親以極快的速度嫁給了蕭毅,沈灼更是認定父親為了柳氏,放棄了自己,心灰意冷,出嫁后好幾年都不怎麼回娘家,只當自己沒了娘家。
直到后來被夫人待,父親為自己出頭,才稍稍跟父親和解。真正原諒父親,還是在知道一切真相以后。
原來父親突然把自己嫁給蕭毅,并不是因為自己跟柳氏鬧,而是那時候朝局震,父親擔心沈家會出事,所以才把自己早早地嫁了出去,想讓蕭家保護自己。
也許是因為前世的仇都報了,心結也解開了,重新經歷這事,沈灼能冷靜地看待整件事。說來父親已經做得很好了,一發現柳氏了阿娘的嫁妝,就沒有給柳氏留任何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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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五郎和六郎一直怨父親,父親也始終沒跟自己說過這事,他也就這麼兩個兒子。他那麼重視傳承的人,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跟兩個兒子決裂?
沈灼微微慨,如果不是父親臨終前把自己當阿娘,都不知道父親心里了這麼多事。父親一直在自責沒保護好自己,他甚至都后悔娶妻了。
是以后來他跟柳氏分居,大家都勸他跟柳氏離婚再娶,父親也沒答應,他不想折騰了,不想再對不起任何一個孩子了。
沈灼托腮思忖,跟柳氏的矛盾遠不止阿娘嫁妝這一件事,但這件事無疑是最大的導火索,之后兩人矛盾就越來越激烈,不僅和柳氏徹底決裂,父親也跟柳氏分居了。
兩人沒離婚,但也跟離婚差不多了,兩人老死不相往來。父親死后,是跟母親合葬的,沈家的族譜上甚至沒有柳氏和孩子的名字。
沈灼年氣盛的時候,沒覺得兩人這樣有什麼不好,柳氏跟父親本不是一條路子上的人,兩人怎麼可能和和地過下去?五郎、六郎跟父親不好又如何?難道還比不上他們嗎?
可重活一世,想到臨終前孤零零的父親,沈灼想法又不一樣了,柳氏再小家子氣,對父親伺候還是很心的,前世父親跟柳氏決裂后,兩人日子都不好過。
柳氏那幾個孩子自然是無依無靠,潦倒度日,可父親日子過得也不好。工作一天了,回家連個說話的都沒有,那會柳氏那幾個孩子都生了一堆孩子了,可父親一個都沒見過。
那些也是父親的孫子,前世只顧著自己,最后讓父親連天倫之樂都不了,是不是太自私了?沈灼垂目,如果這一世自己不手、不發怒,父親和柳氏關系是不是還有回轉的余地?
沈灼也不是圣母,柳氏了母親的嫁妝,沒想原諒,這輩子依然不會跟柳氏和好。只是為了父親,愿意退一步。
而且父親這次的懲罰也夠了,這一次翻檢讓柳氏徹底在沈家抬不起頭來。如果能經過這次教訓,以后收斂些,不要再做前世那些蠢事,愿意在沈家當個明人,橫豎自己在沈家也待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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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將來的婚事,沈灼又是一陣糟心,不過再誰都比嫁蕭毅好,這輩子兩人就放過彼此吧。沈灼手無意識地按在了肚子上,前世曾怨過自己不孕,可現在卻慶幸自己不孕,沈灼不想自己孩子經歷這吃人的世道,不孕好的。
“姑娘?”庭葉輕輕的推著沈灼,沈灼抬頭,庭葉說:“我們到郊外了,姑娘要不要騎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