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你莫再拿我尋開心。再說我就……就和外祖母說,早點把你嫁到嚴家,來年生個小娃娃給我逗著玩兒。”
小姑娘嗔,當場就把自家表姐鬧了個臉紅,尤瑩秋氣急敗壞來撓楚橙:“你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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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半日,終于來到百川書院。百川書院是揚州最有名的書院,這里出過十一位進士,是無數學子的求學圣地。數年前,翰林院大學士徐敬乞來到書院授課,從那以后書院更是名聲大噪。
陸長舟由人引著了書院,剛繞過壁照,就見一位老者疾步行來。對方銀發鶴,板筆直,一襲白更是出塵世外,“長舟——”
學生千里來拜訪,看得出徐敬心很是不錯,他拍拍舊人肩膀:“揚州路遠,怎麼想起來看我這個蒼老人了?”
陸長舟躬一拜,“奉祖母之命南下接姨祖母去往汴京,順道來看恩師。”
“好,好。”徐敬引他來到閱廉堂,二人坐下談話。
這些年徐敬雖遠離汴京,無場之擾但最牽掛的就是這位得意門生的了。他知陸長舟三年前北上瓜州抗擊狄人意外遭襲重傷,從那以后這個年就如明珠蒙塵,亮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宮里醫,江湖士反反復復瞧了也不見好,如今瞧他時不時以錦帕捂咳,想必肯定病更重了。
徐敬蹙眉:“子還是不見好?這幾年陸老夫人可有尋到能治你病的大夫。”
“大夫一直在尋,不過暫時沒能用的。”陸長舟聲音清越,看上去漫不經心的樣子,還有心煮茶。
徐敬知道陸長舟不喜與人談論自己的病,自己不懂醫,談論他的病也沒甚用,便轉移話題道:“聽聞太子前些時候又惹陛下怒,還揚言要廢了他,這回是因為何事?”
當今太子周承安素有賢名,但為人弱,面對朝臣各方諍言態度模糊,常采以回避的態度。皇帝不滿他被朝臣牽著鼻子走,已經怒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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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舟生病后自知難以勞,便向圣上請辭,不過他常出宮中對朝堂事還算了解。
他道:“聽說是為黃河水患一事,賑災銀兩莫名了許多,陛下將此事給太子查辦,地方員和稀泥數目對不上。事拖了半個月毫無進展,陛下這才震怒揚言廢太子。”
徐敬嘆了一聲,“你多勸勸陛下,太子耳子雖了些,但為人溫和好好調/教未必不是明君,更何況太子是嫡長子,宗法禮俗不可廢。”
陸長舟頓了下,冷聲答:“皇家的事我可摻和不上。”
“誰說的,我瞧陛下對你這個親外甥很是寵,比對諸位皇子親近多了。”
二人又說了會話,就聽門外咿咿呀呀的聲音,聽上去是個稚兒。徐敬一聽這聲音就開懷大笑,臉上褶子在一塊。他出門,再回來時懷中抱了個兩歲多的小娃娃。
“這是我的孫兒,名福寶,今日家中無人只能帶他來書院了。”
福寶胖胖的,著紅褂子一臉真,睜大眼睛著這位陌生叔叔。他不認生,出小手要陸長舟抱。
正巧此時,門外來人找徐敬說有急事。徐敬只得把孫兒給陸長舟,說:“幫為師看他一會,福寶很乖的不吵不鬧,一會我讓丫鬟來接他。”
說罷就走了,陸長舟與懷中小娃娃面面相覷,一直以來平靜的面上終于出一裂痕。他子僵好像一座雕像,小心抱著福寶坐到屏風后面,摘下腰上的玉佩給他玩。
與此同時,楚橙和尤瑩秋也終于到達百川書院。出門之前尤瑩秋就同管事打聽好了,揭榜之人名鹿淮山。二人從馬車上下來,山風吹擺,楚橙纖弱的形晃了晃。
尤瑩秋派人去打聽鹿淮山,不多時小廝大聲嚷嚷跑來:“大姑娘表姑娘,不得了不得了,書院的人說鹿淮山一表人才,才華斐然,今日揚州知府的兒還上書院要他做夫君呢。”
原來是只香餑餑!
尤瑩秋驀地有了危機,鎮定道:“人長得怎麼樣要橙橙親自看過才知道。”轉而又把楚橙拉到一邊,低聲音說:“你也聽見了,那鹿淮山如此搶手肯定差不到哪去,雖說他揭了尤府的榜,但明日后悔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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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贅婿反悔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楚橙被表姐唬的一愣一愣,“讀書人講究言而有信,不會吧。”
尤瑩秋用手指的腦袋,“傻橙橙別信那些,聽我的,一會你見了鹿淮山就適當說幾句好聽的,譬如鹿公子長得俊,久仰大名什麼的。你長得,再放甜一點哪個男人不喜歡。我們主出擊,可別讓知府千金搶了去。”
這事楚橙說什麼也不干,在姻緣一事上本就遲鈍又害,三年前醉酒跑去找陸玠已經是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了。
“表姐,我們不是只來看看他長什麼樣嘛。”楚橙一著急就臉紅,還容易掉金豆子,“我們看看就走,你這主意好丟人的。”
來都來了,還聽說有勁敵,尤瑩秋哪里肯善罷甘休,嚴肅道:“等了兩個月好不容易才有人揭榜,若再被人搶去怎麼辦?我可是聽祖母說楚家人再有十天就到揚州了,橙橙,你真愿意去汴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