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不等對方發話，慌不擇路往外跑，途中還撞倒一只杌凳，出門時又磕了一下桌腳。
人跑的沒影了，陸長舟才走過去扶起那只杌凳，他冷哼：“怎麼冒失這樣。”說罷在杌凳坐下，等徐敬回來。
*
從百川書院出來已是黃昏，惠娘攜一眾小廝丫鬟就候在馬車旁，見出來趕忙迎上去。不多時，尤瑩秋也氣吁吁回來了。
原來方才守在門外，忽被人告知鹿淮山在后院，將信將疑前去探虛實，確定消息后又跑去閱廉堂找楚橙。不過去時那里空無一人，尤瑩秋只好邊找邊回馬車。
楚橙子弱于常人，折騰小半日就不住了，靠在車壁上，有氣無力聽表姐描述鹿淮山，今兒太累，誰也不想見了。
顧及楚橙的，眾人只好先回城，只是馬車剛行不遠就被人住了。
鹿淮山匆匆而來，他相貌清雋，知書達理，立在馬車外躬拜了一拜：“楚姑娘，鹿某為人清直不愿說謊，揭榜做婿一事確實并非我所意，只是家中繼母以命要挾，迫不得已才……明日尤府考核，可否讓鹿某通過不了。”
他說到一半，楚橙就明白了。果然，鹿淮山并非真心想做的沖喜夫郎。
楚橙掀開車簾，淡聲道：“今日一見，鹿公子也不合我眼緣。這事就此揭過，我回府會與外祖母說，鹿公子回去吧。”
尤瑩秋大驚，“橙橙，你……”
“表姐，郎無，妾無意的姻緣何必勉強呢。”
馬車緩緩離去，只是鹿淮山卻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直到星辰漫天，才興致缺缺回了書院。
楚姑娘的貌他雖早有耳聞，但今日一見仍覺驚艷。恍惚間，他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罷了，楚姑娘再貌又如何，終究活不長且生不出子嗣，他對自己說。
晚間回到侯府，楚橙自然沒瞞著表姐，將今日在閱廉堂發生的事告訴。聽聞當年的陸小將軍竟是陸小侯爺，尤瑩秋驚地捂住，“當年我看他就不像池中之，只是如今他那般份，你的銀子……怕是要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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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尤府并不缺錢，楚橙一年歲錢就是一筆不小的收，還有母親的嫁妝如今都在手上。
表姐妹二人躺在一條床上，沉默一陣尤瑩秋又道：“依你的描述，那陸小侯爺都有孩子了？不過他今年二十多了吧，有孩子也正常，可嚴承怎麼沒和我說過。”
楚橙也不大確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但那小孩他爹爹，還讓他抱，而且我看他抱小孩的姿勢，還練的。不過表姐，這是別人的事，我們還是不要妄議了，更不要傳出去。”
夜深，尤瑩秋也累了。表姐妹二人經常一個被窩，尤瑩秋喜歡香香的小表妹，總覺得在邊睡得格外好。
摟摟表妹打個呵欠，“知道啦，我不會說的。”
只是尤瑩秋這姑娘，上答應的好好的，隔天出門參加賞春宴喝多了果酒，沒管住就把這事捅了出去。
而對于突然被認爹這件事，陸長舟本人也是無語至極。還是徐敬后來同他解釋，福寶這孩子剛學說話，無論見誰不管男都爹。
彼時徐敬著長須，含笑問：“長舟，這小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陸長舟頷首：“沒有。”
他不知道，一場巨大的麻煩正在醞釀中……
第四章
春寒料峭，這夜又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揚州城燈火一盞接一盞暗下，唯城東一座宅院還燈火通明。
陸長舟從浴房出來，上掛著蒙蒙意，這已經是他今晚第三次沐浴了。白天在書院，袍沾染上福寶的眼淚和子的香，這種陌生的味道讓他渾不適。
楚姑娘靠近時，除了不可思議的，還有揮之不去的香。平侯府眷眾多，陸長舟明白但凡子上或濃或淡總帶香，那位楚姑娘亦然。
楚姑娘周的香清淡恬雅，可即便如此陸長舟還是不喜，當面雖沒表現出來，但回屋后立馬沐浴換。香味明明寡淡卻久久不消，沐浴三次折騰到現在，味道總算散了。
只是那支被抱過的胳膊，現在仍覺得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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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一眼木桁上那換下的玄錦袍，微微蹙眉，吩咐：“洪順，把這燒了。”
洪順雖是這兩年才在邊伺候的，但深諳他的脾。主子好潔，日常起居室、書屋，須一日打掃三遍，更不喜外人自己的。洪順低頭應是，拿走錦袍順道又打掃了一遍屋子。
他出門時沖守夜的臨微微一笑，二人一個照顧飲食起居，一個協助主子理事務，配合的很默契。其實早些年主子邊的人原本不是他們，不過三年前陸長舟在瓜州遭遇意外，隨扈大多亡，他二人才被從軍中提拔上來。
洪順打著呵欠，低聲音與臨抱怨：“這麼好的裳燒掉可惜了，這不相當于燒銀子嗎？”
“舍不得？”臨抱刀神冷淡，鄙夷：“跟著小侯爺都快三年了，你怎麼還是摳摳搜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