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兩都是苦命人,也是來到陸長舟邊日子才好過些,洪順不服與他嗆聲:“誰摳摳搜搜了,我昨兒還花二兩銀子買了一只玉簪,倒是你一年到頭都不見換新。”
“確定二兩?不是兩文?”
二人正拌,忽聞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夜中緩緩晃出一個人影,是個著青白左衽長衫的年輕男子,年紀約莫二十五六,烏發編辮,手指脖頸皆戴銀飾,典型的苗疆人打扮。
洪順臨立馬正,喚他:“花大夫。”
此人名喚花無痕,是一名苗疆巫師。苗疆人擅蠱,在漢人眼中詭計多端危險至極,但花無痕不同。他外表雖生的邪氣,人看不上去不大正經,但臨洪順知道,花無痕醫高明,有起死回生之能。
三年前陸長舟命懸一線,汴京醫師都束手無策,最后更是下了準備后事的結論,是花無痕從鬼門關將他救回,自那以后此人就留下了。
臨猜測,花大夫深夜來訪定是為了小侯爺的病。小侯爺的病無法治,這些年時好時壞,近來更有加重的態勢,時常嘔氣不暢,他們這些下人無不憂心,都盼著花無痕再施一次回春之。
屋,陸長舟并未就寢,煌煌燭火下眉目清朗,就坐在窗邊等著人來。
花無痕不羈慣了,坐下為自己斟一杯茶,輕抿兩口才聽陸長舟徐徐問:“再養一只金蟬蠱如何?”
三年前他在瓜州遇襲意外墜崖,重傷全靠金蟬蠱才得以活至今日。可那金蟬蠱壽命只有短短四載,如今藥效猶如強弩之末,再也撐不起這副殘破之軀,因此陸長舟才了再養金蟬蠱的心思。
“不可。”花無痕笑的不懷好意,“小侯爺真把我當神醫了?早說過金蟬蠱只續命不治病,況且這東西百年難遇,很多巫師一輩子都養不一只,小侯爺想活還是寄希于杏林高手吧。”
金蟬蠱并非良藥,長期接更使虧空記憶有損,陸長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生而為人,畏死貪生本就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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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陸長舟沒有再為難這位老友,淡然道:“好。”
許是他的表太過輕松,花無痕品茶的作頓了下,訕訕:“也不必太過悲觀,金蟬蠱藥效雖減損,但余力仍在,也就每月月中月末會讓你難些,再說陸老夫人不是已經想了別的法子救你?”
這個別的法子,自然就是沖喜。
說起這個,只見陸長舟無奈搖頭。沖喜這種毫無據的事他自然不信,可耐不住祖母殷殷護孫心切。這會在汴京,陸老夫人只怕已經到給相看沖喜娘子了。
花無痕有點幸災樂禍,笑道:“說不準那沖喜娘子合你命格,試試也無妨。不過你記憶有損,就指以前別欠過桃花債,否則沖喜那日鬧上門來可不好看。”
這幾年接金蟬蠱,雖說有些往事陸長舟確實想不起,但他歷來潔自好,自認桃花債這種荒唐事絕不可能發生。
他篤定:“絕無此種可能。”
花無痕臨走前,忽想起今日百川書院一事,打趣:“聽聞有個姓楚的姑娘追你追到閱廉堂去了,還在里面呆了許久,怎麼,你看上楚姑娘了?”
陸長舟莫名,聲線冷淡:“我與楚姑娘初相識,休要胡言污人聲譽。”
“那就好。”花無痕一副散漫的語氣,“楚姑娘雖有絕之姿,但聽聞患心疾非長壽之相,不適合與你沖喜。”
一夜春雨,翌日天朗氣清,日迷人眼睛。
楚橙這一覺睡的極為舒服,渾暖洋洋的。今日尤瑩秋邀參加賞春宴,那是揚州貴私宴,自然也有帖子,只是子弱從不參加罷了。
梳洗過后,惠娘端來稀粥要喝下。這稀粥是親手做的,知道楚橙噬甜,特意多放些糖。只是楚橙胃口不佳,喝兩口便別過腦袋,秀眉蹙起滿面愁容。
“怎麼了這是?”
起先楚橙腦袋蒙在被子里不肯說,被哄了一會才哼哼唧唧鉆出來,抱住惠娘的腰輕輕蹭:“惠娘,我與三年前相比是不是變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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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娘認真想了片刻,如實答:“姑娘長高了,更好看了。若婢三年不見,都未必能一眼認出來。”
這話雖有意哄,但并非沒有道理。十幾歲的小姑娘猶如春天條的芽兒,本就長得快,表姑娘十四歲時尚未長開,如今五致形纖弱,夸一句仙子下凡也不為過。
楚橙嘆了聲,看來銀子是真討不回了,對方不記得,份又尊貴,總不能上趕著糾纏。一來若陸長舟問起騙錢的過程,勢必扯出的酒后孟浪行徑。二來皇帝的親外甥,可惹不起。
罷了,反正自己不缺銀子,就當拿錢封住他的了。
想通后,楚橙端起一面菱花云紋鏡,仔細端詳鏡中之人,心瞬時明朗許多。
惠娘哄:“表姑娘哪里都好看,先把粥吃了再照也不遲。”
相通了這茬,楚橙這才放下鏡子,小口小口吃粥。吃相秀氣,用完粥吃了藥,聽外頭有人喊:“表姑娘,老夫人讓您去前院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