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芙蕖臺便沒其他人了,楚橙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幸好方才選擇躲起來,不然可聽不到如妃蘭嬪的那番話。長久以來困擾楚橙的問題得到了答案,終于知道楚家為什麼突然要接自己回京了。
是因為婚事。
大姐姐楚嫻去了,他們就把三皇子妃的主意打到上。自然楚橙也不是完全沒有疑,比如為何不選楚蘊,偏偏挑中這個病秧子?覺得病弱好拿嗎?
楚橙心煩意,如果說先前還只是對那個夢將信將疑的話,現在已經信了大半。或許前世……真的嫁了三皇子,當上皇后又被賜死了……
胡思想的時候,宮婢終于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醫。替楚橙診脈一番問詢,才讓坐上轎輦往儀宮去。
穿過數條宮巷,轎攆在儀宮門前停下,楚橙被宮婢引著來到東配殿,甫一進屋就覺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自己上。
“臣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上首徐徐傳來一道聲音,“抬起頭來。”
楚橙抬頭,這才看清這位皇后姑母的模樣。楚皇后不到四十歲保養的極好,妝容致頭戴釵,渾珠如星華貴非常。五之中屬那雙眼睛最出彩,形似桃花如含春水,唯有笑起來時能看到眼角細細的紋路。
“快起來。”楚皇后笑說,“到姑母邊,讓本宮好好看看你。”
楚橙依言走近,楚皇后拉坐下,目上下打量著,“你這孩子竟在揚州呆了這麼多年,多年前本宮省親回府,當時還抱過尚在襁褓的你呢。如玉的小人,撲撲白好看極了,就是常生病。”
打開話匣子,楚皇后也顯得親近許多,又問:“聽聞你方才不舒服,可好些了?”
“多謝娘娘關心,好些了。”
楚皇后握了下的手,假裝嗔怒:“一家人娘娘多生分,私底下你就姑母。姑母久居深宮,也沒個能說話的人,你回汴京就好了,宮里醫有本事,你多來儀宮陪姑母,也好他們治治你的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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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橙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本宮這里有上等的藥材,一會你帶回去好好補補,瞧瞧這小臉上都沒幾兩。”
楚橙被皇后拉著說了半個時辰話,估著楚皇后差不多也該累了,就聽有宮婢來報,說三皇子來給皇后請安。
楚皇后道:“請他進來。”
楚皇后是繼后,因十多年前意外小產至今無兒無。不過仁德有賢名,又時逢三皇子生母茵妃犯錯,皇帝就讓楚皇后養育三皇子周元燁,如今也算母慈子孝。
殿響起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周元燁一攏寶藍錦鍛走了進來,他也是個極英俊的男子,年方二十,鼻正薄,初見覺得清俊出塵,細看又覺那雙眸子不懷好意,著嗜的戾氣。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
才聽那道聲音,楚橙后背驀地一涼。是了,這聲音與夢中幾乎一模一樣,抬頭正對上周元燁的目。那人面容與夢中并無太大區別,只是一個威嚴一個仍帶著幾分年氣。
周元燁笑了下,“母后,這位是……”
覺到他的目落在自己上,楚橙幾不可察抖了一下。真奇怪,他并非第一次見冷淡的男子,但從沒這麼怕過。
忽然間,楚橙就想起陸長舟。
陸長舟為人也冷,但他的冷是一種清高自傲。
而周元燁的冷,卻猶毒蛇吐信,是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殘忍。
低下頭,手心全是汗,聽楚皇后笑道:“這是左僉都史的長楚橙,算是你表妹。”
“表妹好。”周元燁目在上游移,毫不避諱地掃過楚橙的臉、,以及盈盈一握的細腰。
他勾起一抹滿意的笑,這姑娘可比楚嫻對他胃口多了。雖說子弱活不長,但病人麼,想必在床上別有一番/趣。
楚橙穩住打的聲音,“臣見過三皇子。”
“表妹不必多禮。”周元燁俯扶了一下。
楚皇后笑道:“花園花開的正好,公主皇子們都在那兒玩,你頭次進宮讓元燁帶你過去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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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臣病還未愈,今日想先回去歇息了。等改日養好,再進宮給姑母盡孝。”楚橙說話聲如常,然只有自己知道,牙關打得多厲害。
一張,病氣愈顯。白皙的小臉略帶薄汗,微,瞧上去好不可憐。
人最是惹人疼的,周元燁心頭一跳,腔仿佛有把火在燒,對皇后撮合的這門親事愈發滿意。不過此事急不來,他有耐心把獵一點一點捕獲到籠子里。
“母后,表妹子最重要,不如下次宮兒臣再陪去花園?”
楚皇后面冷了一瞬,又恢復如常,笑道:“也罷,你這孩子大病未愈,今日就先回去吧。”
因為楚皇后吩咐,楚橙是被周元燁親自送出宮的。踉蹌著上了馬車,癱倒在席上沒有一力氣。
馬車外,周元燁隔著車簾慢悠悠道:“表妹,下次再見了。”
楚橙沒有回答,直到馬車漸行漸遠,周元燁才吩咐份一個小廝:“那幾個通房送你了,記得理干凈莫讓皇后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