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尚未封王，如今還住在宮中許多事都不方便。但快了，只要訂親后父皇就允他出宮建府。皇后娘娘不是想他娶楚家麼，于前程有利的事他樂意做，更何況……對方還是讓人過目不忘的娥。
若新婚之夜死在床上，那才有趣呢，他眸子中浮現一抹興的……
這天，陸長舟進宮自然是有正事。多年前圣上曾賜他一方冷泉，金蟬蠱好冷，他每月都會進宮泡幾次。
天漸晚，他泡完冷泉收拾干凈，送周文恩回凌春殿。
周文恩很聰明，可惜心思不在功課上，但這并不妨礙他為平宣帝最寵的兒子。周文恩喜歡陸長舟，像條小尾一樣常跟在他后跑。
這會拿著心的蜘蛛，說：“陸表哥，仙姐姐不喜歡蜘蛛，那會喜歡青蛙嗎？”
陸長舟搖晃他的小腦袋，“不喜歡。”
“那喜歡什麼？”
陸長舟瞥他一眼：“這不是你該想的事。嫁給三皇子，以后你要皇嫂，喜歡什麼是三皇子的事。”
周文恩一聽就不樂意了，“啊？我不喜歡三皇兄！”小家伙愁眉苦臉的，“陸表哥，你年紀與三皇兄差不多，能不能和三皇兄說說讓他別娶仙姐姐，換你娶啊。”
“周——文——恩。”
見陸表哥面微沉，周文恩不敢繼續說了，他撇撇，委屈道：“好嘛，陸表哥不娶就算了，那……那我來娶吧。明日我就去告訴父皇，等我長大了要娶仙姐姐，不準三皇兄娶。”
他想的簡單，出發點僅僅是不想讓楚橙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三皇兄。
陸長舟卻步子頓住，盈盈月之下，一雙清冷的眸子睨著周文恩。他忽然覺得，這位小表弟有點欠打。
第十章
回到楚府已是夜幕低垂，繁星如沸，偌大府邸亮起一片明晃晃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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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進宮可謂驚喜驚嚇織，馬車才駛出宮門惠娘就見二姑娘臉不大對了。可問了幾次，楚橙是搖頭什麼也不說，最后更是趴在惠娘肩頭輕輕啜泣，沒一會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一時間，惠娘只好像小時候哄那樣，雙臂攬住楚橙輕拍的脊背。脊背薄薄的，一只胳膊就能將環住，弱的仿佛一只易碎瓷娃娃，人忍不住想將捧在手心護著。
馬車在楚府角門前停下，楚橙醒來拭拭眼淚，腳踩杌凳下了車。四月天氣轉暖，衫也日漸單薄，但惠娘仔細還是拿了件玉系扣披風攏在上。
主仆幾人正要府，忽聞一叢茂竹后傳來哀戚的懇求之聲。那聲音實在悲苦，斷斷續續帶著哭腔，聽者就沒有不容的。楚橙終是沒忍住，不顧惠娘阻攔走了過去。
月灑下一片清輝，茂竹之后跪了位嬤嬤，雙手正死死攥住一名家奴的擺懇求：“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吧，大理寺那吃人的地方進去了還有什麼活路，他從小最是規矩絕不會人東西。”
嬤嬤一邊流淚一邊磕頭，苦苦哀求，那家奴卻一腳踢上的心窩，狠狠啐一口：“呸！天生六指最是不詳，不狗才怪。余管事說了，這小子了五十兩銀子，一只金鐲，要麼賠錢要麼送，你選吧。”
“我還！這些錢我還，請寬限些時日……”
家奴笑得張狂：“你一院里的下等嬤嬤拿什麼還，要錢沒錢，要姿沒姿，送去伺候人只怕都沒人要。”
笑聲夾雜老奴哭聲，好不刺耳。楚橙正開口，又聽一陣略顯渾濁的男音傳的耳中：
“我沒東西，阿娘……咳咳……不要求他——”
楚橙這才注意到地上還躺著個十七八歲的年，因蜷在竹影之下不太顯眼。銀白月下，年渾是，看上去奄奄一息，但那雙眼睛目眥裂，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躍而起提刀砍下對方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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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要從地上起來，那家奴瞧見又是一腳，叉腰譏笑：“怎麼？還不服氣，看我不打死你……”
說罷又是一番拳打腳踢，楚橙上前察看，惠娘見了忙不迭跟上，攔著：“姑娘莫去，初回楚府不久，還是不要管這些閑事了。”
那跪地求饒的嬤嬤實在可憐，楚橙皺眉制止：“住手。”
家奴正打的正起勁，忽聞一陣弱弱的聲。看清來人，家奴瞬間換下囂張的臉，“二姑娘。”不等楚橙發問，他就講了一遍事經過，笑著強調：“二姑娘有所不知，這小子天生六指，不干凈著呢。”
“不是他的。我兒近來都在外頭辦事今日才回，一進門就被人綁了打得半死不活，哪還有力氣東西。”嬤嬤見二姑娘肯替自己出頭，忙不迭辯解。
楚橙目微轉，借著月看見年鮮🩸淋漓的右手確實生了六指頭，沒說什麼，只問：“東西一事可有證據？”
“這個……二姑娘說笑了，不就是沒證據才要把人送麼，讓老爺審。況且，余管事是老夫人的同鄉，這事二姑娘還是不要管了。”
聞言，一眾丫鬟不住搖頭，沒證據的事，換句話說豈不是人人皆有嫌疑皆可送？楚橙沒力氣同一個下人扯皮子，只道：“先把人放了，祖母那兒若問起來我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