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用力洗手的時候,確實存著要嚴懲此人的心思,先毀他聲譽又咬他手背,不嚴懲難消心頭之恨。如今對上那雙紅的好像兔子的眼睛,陸長舟又猶豫了。
罷了,只是一個小姑娘,和計較做什麼?
下次吧,下次若再冒犯,肯定好好教訓!
陸長舟聲音仍是冷冷的,“誰說要送你見了?”
“不見?那就……就這麼算了?”
陸長舟沉,“自然不是。”
就知道,自己闖了這麼大的禍,陸家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不過聽男人話里的意思,不見就是要私了,楚橙大著膽子問:“那您想怎麼罰我?”
陸長舟也在考慮,思索片刻道:“罰是要罰的,不過本侯還沒想好。你先隨我回府,向祖母澄清此事。至于怎麼罰你,先欠著以后再說。”
從茶樓到平侯府的路程不短,一路上楚橙都在想對方所謂的懲罰。如果能用錢擺平此事就好了,錢有的是,可陸家位高權重也不是缺錢的主兒。
到底怎麼罰呢?楚橙不知道了,胡思想的時候,馬車停在平侯府門前,有人道:“楚姑娘,下車吧。”
帶惠娘下車,一座氣派的宅子映眼簾。宅子四面楊柳環護,雕梁畫棟掩映其中,就連府邸門前的石雕也若神仙府似的,著一難以言喻的威嚴。
從角門府,跟隨陸長舟行過抄手游廊,又繞過穿堂,終于來到一座古樸的院落前。陸長舟二人候在院外,自己先進去了。
初來乍到,說不張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楚橙怎麼也想不到,初次來平侯府不是做客而是賠罪。
見小臉著白,惠娘心疼,拉起楚橙的手道:“姑娘別怕,婢聽聞陸老夫人最是講理,好好認錯就。說句實在的,百川書院那天的景,誰見了都得誤會。若侯府執意怪罪,我們就寫信回揚州。”
主仆二人正說話,忽見一個影緩緩從院踱了出來,待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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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夫人。”楚橙福了福。
數日不見,趙氏還是一如既往的慈祥,看得出來心不錯,一見面就拉過楚橙,笑呵呵道:“陸老夫人想見你,隨我來。”
屋,陸老夫人聽聞事前因后果,也是錯愕。一面因孫兒沒養外室到心安,一面又想趁機見見那位楚姑娘。不多時,只見趙氏引著一位款款而來,轉眼就到了跟前。
楚橙恭恭敬敬行了一個萬福禮,陸老夫人湊近,喚:“抬起頭來。”
陸老夫人快六十的年紀,要說年輕漂亮的小娘子還真見過不,或賢淑或驕縱都喜歡,但楚橙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鬟珠作襯,雙目瑩徹,如枝頭海棠,迎風而綻獨得春恩。又似無暇玉,盡收天地之華,珠奪目。
因崇智大師的話,陸老夫人對楚橙原就心存好,一聽聞與孫兒的誤會也是又氣又好笑。下心中驚艷,認認真真把楚橙從頭到腳觀察了一遍。
楚橙自然不知陸老夫人在用看孫媳婦的眼看,只是用心澄清當日百川書院之事,末了還道:“事就是這樣的,確實是我先為主害陸小侯爺清譽有損,若老夫人要責罰我……”
“此事到此為止。”陸老夫人打斷了,“方才我與三郎已商量好對策,待徐敬與福寶京一切自然明了。至于圣上那里,也已派人宮回話,過不了多久流言自會退散。”
事順利的超乎想象,楚橙謝過,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下了,又聽陸老夫人道:“不過你方才說的沒錯,此事于三郎而言確實清譽有損。府里為他找沖喜娘子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經此一番,只怕短時間是沒姑娘愿意做陸家婦了。”
瞧陸老夫人跟變臉似的,上一秒還和悅,下一秒態度陡然嚴肅,楚橙心里七上八下,囁嚅道:“我知……若我能做些什麼彌補,老夫人只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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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是彌補,乃是錢財方面。譬如給方的聘禮自己出一部分,或者侯府舉辦賞花宴的花銷來承擔,雖然侯府財大氣可能也瞧不上那點銀子,可除了用銀錢彌補,楚橙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總不能賠陸小侯爺一個沖喜娘子吧?這可不行,初來汴京本不認識多貴,這種你我愿的事,拿什麼說服人家做陸長舟的沖喜娘子呢?
清亮的眸子一眨一眨,陸老夫人端起茶盞撥了撥,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怎麼彌補?譬如,你來當這個沖喜娘子?”
“不可!”
“不行!”
兩道聲音整齊地響起,一道是楚橙的,另一道自屏風后傳來。原來陸長舟一直沒走,不過楚橙進屋后他暫時回避了。
楚橙了屏風上那道修長的影子,不知怎的臉一下子就燒起來。轉背對屏風,忍著赧道:“老夫人這萬萬不可,您有所不知我不好,家里也正幫我尋沖喜夫郎呢。”
“可尋到了?”
楚橙不敢撒謊,“暫時沒有,不過應該也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