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常蕪鎮紅黑名氣,糊穿鎮心……
六月末的南方,柏油馬路熱浪炎炎,車碾過失修的坑洼,濁塵翻涌。
隔著保姆車的防窺窗,約西看那陣濃煙后散,郁多時的爛心又降到新低,這是要把往哪個窮鄉僻壤送?
照不進來,那張倚著車窗的臉轉過來,卻像會發一樣好看。
音腔里著一憋悶不滿。
“到哪兒了?”
經紀人晶姐坐在旁邊,正跟人打電話,話再周全妥當也攔不住頹勢,零星幾句話,大概意思是前一陣子找上門的代言估計也要黃。
掛了電話,看導航提示,晶姐擰開一瓶水遞給約西,聲音帶著安:“進常蕪鎮了,快到了,喝點水,還頭暈嗎?”
約西彈開瓶蓋兒,喝了口水。
有介于孩兒和人之間最恰當的,似出水的尖尖蓮苞,清新俗卻也有棱角,扮弱勢表不楚楚可憐,反倒像一肚子壞水兒的鬼靈。
“頭暈死了,能不去嗎?你把我丟到這種地方,跟弄死我有什麼區別啊?”
防窺車窗外,是曬蔫的田野,遠稀疏幾高高低低的房屋。
再遠,就是碧空如洗的藍天。
車子在導航都無顯示的無名道路上行駛,將兩側野蠻生長的楊樹一棵棵飛快丟在后。
路況更差,一陣猛烈顛簸。
“張師傅,咱們開慢點,西西頭暈,”晶姐扶著車椅背,囑咐完,扭頭看向約西恨鐵不鋼地說:“你知道我剛剛接的是誰的電話嗎?談了多久的代言,七七八八折騰了小半年,現在倒好,你這邊一出事,天降好餅到蘇綾綾頭上了。”
趙約西六歲星出道,今年十八,實打實拍了十幾年戲。
星份,就,也限制。
大眾對的印象還停留在未年,轉眼看開始拍戲,還是有借位尺度的那種,排斥緒非常嚴重。
公司收到投訴。
風口浪尖,又被拍到跟異友人出酒吧,幾張掐好角度的照片發出來,網上看圖說話的小作文一搜全是,一時間,公司給打造的演技派清純小花人設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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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公關怎麼做都不下熱度,參加活穿件短點的子,微博下面都是一片惡,有罵公司的,有罵經紀人的,有罵趙約西的。
罵得五花八門。
卻也不是罵得空來風,《舊碑》選角的風聲出來,網上剛有苗頭說約西和主角適配度高,黑料就翻天似的來了。
約西幾乎掛熱搜上被黑了一個月。
這兩者,絕不是巧合。
大導資源,圈里無數人垂涎,而約西要值有值,演技也一眾同期小花里公認的拔尖。
轉型之際,一部能打的大熒幕作品對約西來說至關重要,九月份試鏡會前,晶姐把約西送到常蕪鎮,就是想穩中求穩。
《舊碑》是一部以非質文化產碑刻為背景,講述二十幾年前,采風學生和碑刻手藝人的真實故事,地點就在常蕪鎮。
車子過了石橋,青石路表面不平,一下接一下地晃,長綢般繞鎮綿延的湖面,泛著刺眼的粼粼日。
灼夏風止,悶得人煩躁。
應該是已經進了主鎮區,無數黛瓦木樓進視野。
顛簸里,晶姐拍了拍約西的手背,半哄半誆。
“放心,還真能放你一個人自生自滅?找了人照顧你,是許館長介紹的,這家的老爺子是非質文化產碑刻的傳承人,實打實的手藝人家,你調整好心態,這一趟不會白跑的,你想想那誰,拿了影后說自己為了拍戲提前去山里住了半年,被吹什麼樣兒?咱以后拿獎,那通稿也有得發不是?敬業,專業,這才是以后要走的路子。”
約西聽得心煩,朝車窗方向一扭,想到要在這個地方住兩個月,就氣悶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路窄難行。
車子進巷子,沒一會兒停下。
司機麻利下車搬行李,晶姐出門前跟這戶人家通過電話。
許館長牽線,對方很客氣,見車來,夫妻兩個并幾個鄰居,早早在門口等著。
晶姐跟他們熱說著場面話,“瞧,都姓趙,還是本家,那西西這段時間就托你們照顧了。”
趙約西下車,摘了墨鏡,抬頭看見一塊寫著“趙家碑刻”的舊匾,故意挑刺似地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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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約西是藝名,我不姓趙。”
晶姐費力聊起來的一點熱絡,給一句話“吧唧”摔地上碎完了,雙方還都陷尷尬。
尤其是對方夫妻,剛目瞪口呆覺得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忙不迭又在漂亮后按上一個新印象。
不好伺候。
晶姐笑意盈盈,自然地接起剛剛的話,也算給他們打一劑安心針。
“你們吃什麼西西就跟著吃什麼,驗生活嘛,原原味就最好了,這兩個月,西西就給你們了。”
晶姐遞上早準備好的禮,住宿和餐食的費用已經托許館長轉。
剛剛在路上,晶姐跟約西說了這家人的基本況,可惜那會兒心煩氣躁,沒心思聽,就敷衍地“嗯”和“知道了”。
晶姐走后,夫妻倆一人拿一個行李箱,帶約西去看的房間。

